听到春熙的话,季雪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她紧紧咬住下唇,眼底瞬间便含了泪。
她抬眸望向季昭颜,下意识地便想开口,然而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闭上了。
反倒是季昭颜,转头望向她,修长的眉梢轻轻一挑。
“怎么,不开口求我救她?”
季雪翎面上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满是挣扎,可最终,却也只是哽咽道:
“我……我信长姐……有自己的决断,救与不救全看长姐自己。
我不能仗着长姐爱护于我,便为难长姐,让你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她一直以为耐心说和,能缓和长姐与二姐姐之间的关系。
可经历了这一番生死。
她反倒觉得自己的心性通透了许多。
她不能再单凭自己一腔美好的幻想行事。
二姐姐是可怜,她同情。
但是她更不能让在生死绝境之中,依旧选择护着自己的长姐为难。
季昭颜蓦然笑了。
这笑意含着真真切切的温度,刹那间如百花绽放,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季雪翎的肩膀。
“走吧,去看看你二姐姐。”
刚来到房间门口,便见侍女们端着一盆盆血水往外出。
季父急得来回踱着步子,额头上满是汗水。
一名大夫慌慌张张地冲出来,瞧见季昭颜,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草民见过县主,二小姐她……伤的位置太过危险,草民医术有限,根本不敢下手拔刀……”
季父瞧见季昭颜,大步走过来。
“昭颜,现在不是赌气的时……”
季昭颜却压根不想听他废话,冷冷抬眸警告道:
“父亲再多说一句,我现在立马扭头就走。”
季父那些道貌岸然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口,憋得他不上不下,难受得厉害。
他重重地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干脆扭过头去,走向一旁。
季昭颜绕过跪地的大夫,迈步走入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一片浓郁的血腥气。
季芙鸢趴在床上,后背的匕首还没有往外拔。
露在外面的刀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季雪翎一直噙着的泪刷地一下便落了下来,几乎是一瞬间,颗颗眼泪便湿透了衣襟。
“二姐姐……”
她一步步走到床边,根本不敢碰触季芙鸢,一下子跪坐在了床边,颤抖好好一会儿,才轻触了触她的手。
季芙鸢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面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因着失血过多,嘴唇泛起死寂一般的苍白。
“雪……雪翎……”
“我在,二姐姐,我在,你怎么会落水,又怎么会帮沈将军……”
季雪翎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可话说到一半,又突然意识到,现在说这些十分不妥。
她只能闭上嘴,眼泪流个不停。
季芙鸢却好似明白了她的疑问,扯出了一抹艰难的笑意,抬眸望向了季昭颜。
“你……来嘲笑我……咎由自取?”
季昭颜迈步缓缓上前,坐到床边,抬手按住了季芙鸢的伤口边缘。
鲜血瞬间涌出一大股,季芙鸢艰难呼吸着,险些当场疼晕过去。
季雪翎看到这一幕,身形紧绷得像是一张弓,移开眼睛,不敢再看。
季昭颜唇角微微扬了扬。
“你这角度选得不好,应该再往左边偏一寸。
这样既能把这匕首挡住,也不真正地伤及你的身体。
还能让沈烨安认下你的救命之恩。”
季芙鸢又艰难地喘了会儿气,这才又找回了些力气。
“我也想……但是在水中,情况复杂,只能随机应变……
这一点,我终究比不得长姐你……
若是你,定不会如此狼狈。”
季昭颜冷笑一声。
“呵,你错了,我永远不会为了博取恩情,而让自己身处险境。”
“饱者不知饥者苦……立岸难晓涉河寒……
长姐,什么都有……自是可以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可她,什么都没有。
便只能用这条命,去搏一个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