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云和浅黛纷纷凑到窗口处打量。
“木蜻蜓?看这模样,应该是多年前的旧物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小姐的窗口?
是不是哪个下人无意间遗失在这儿的?”
浅黛却是突然跪地请罪。
“奴婢失职,请大小姐责罚。”
四喜院的下人,规矩早已经被教导得无比森严,绝无可能遗留这等物件。
那便只能是有人刻意放在这儿的,而她却没有丝毫察觉。
季昭颜将木蜻蜓拿起,指尖轻轻摩挲光滑的蜻蜓翅膀。
脑海中昨晚的梦境不断翻涌,一股真切的悲伤自心底涌出,让她一时间有些鼻尖发酸。
“无妨。”
浅黛却是不甘心,立刻起身,吹了一声口哨,召唤出了暗卫。
“怎么回事?”
暗卫单膝跪地,看不清面容,语气却难掩惭愧。
“回禀大小姐,那人武功奇高,我等疏忽,没能一时将其擒住,请大小姐责罚。”
周妈妈心头一紧。
“大小姐,这人若是不怀好意……是不是请江大人加派些人手,多加防范?”
季昭颜低垂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
“不!今天晚上,你们所有人都休息,若他再来,只当看不见就好。”
众人满心担忧,可见季昭颜态度坚决,也只好应了下来。
“……是。”
夜色宁静。
烛火安静燃烧,为房间精致的装潢覆上了一层温馨的暖光。
季昭颜坐在窗边,手中拿着那只木蜻蜓。
她学着梦境中那小女孩的模样,蜷缩起双腿,两手紧紧地握住那只木蜻蜓。
脑海中反复回忆着那个梦境中的每一帧细节。
蓦地,她瞳孔猛然一颤。
那个小女孩的脖颈上,似是挂着一枚玉制的长命锁。
且那长命锁极其特别。
用的不是寻常的青玉、白玉,而是灿若朝霞般的血玉!
蓦地。
她身体微微一颤,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落下。
她似有所感,缓缓抬眸望了过去。
庭院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安静站立着。
一身夜行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依旧戴着面巾,露在外面的额头肤色雪白,隐隐挂着汗珠。
季昭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过去,目光有疑惑,有思索,唯独没有恐惧。
男人迈步上前,步伐很稳,却极轻,轻得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他与季昭颜对望,平静冷漠的眼眸中逐渐溢出激动和欣喜。
“阿颜……”
季昭颜心念微微一动,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到他的面巾上。
这人认识原主,而且是小时候的原主。
可她终究无法百分百确定,此人不会伤害现在的她。
所以她要试探,要看看她过来的真正目的,要知晓他为什么会潜伏在楼船之中,想要刺杀她。
因此季昭颜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视线里的迷茫越来越浓。
男人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只是他好像许久没有说过话了,开口语调竟显得有几分生疏干涩。
“阿颜不记得我的了?我是你的寻哥哥。”
季昭颜蜷缩起来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迟疑了一瞬,将手中的那只木蜻蜓托在掌心。
“我不记得你,但这只木蜻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身姿挺拔的男人利落地越过窗台,如黑色的猎豹,轻巧地落于房中。
他缓步上前,像是害怕惊扰丢失了许久,又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
发觉季昭颜眉心微蹙,男人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单膝半跪在地上,抬手一把扯开了面巾。
一张英俊苍白的面容彻底展现在季昭颜的面前。
不同于江述白的清冷矜贵、沈烨安的精致妖冶。
眼前的男人生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眸,眼尾微微上挑,但那双眼瞳却异常的沉暗,好似连光芒都无法透入其中。
他似是常年不见阳光,因此皮肤异常的苍白。
眉宇舒展,线条流畅,鼻梁高挺、唇线精致。
整张面容骨肉匀称,一眼望去,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山间清风、天空朗月。
此时,望着季昭颜陌生的眼神,男人的眼圈竟然有些泛红。
因着肤色苍白,因此那抹红便异常显眼。
季昭颜眉心蹙得更紧。
“你认得我?可我却不记得你。”
这句话好似触动了男人心中的隐痛,他的眼圈更红了,暗沉的双眸都染上了水光。
“不怪你,那时你太小,本就记不得太多事情。
是寻哥哥不好,竟是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