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一楼客用卫生间内,尹翠华一遍一遍用力擦洗着自己的身体。
这里没有她以前惯用的昂贵洗护用品,没有浴缸。只有一个简单的花洒,以及一块香皂。
即便如此,她仍旧拿着香皂,不断地擦洗着自己的身体。甚至用那块香皂,清晰自己的头发。
之前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许是她自己习惯了那味道,许是出来后她一直处在通风宽敞的地方。
但就在她跑进卫生间,关上卫生间门。在这块狭小又密闭的空间内时,她清晰地闻到了自己身上味道。
那种味道,一下子就唤起了她在看守所内,整日与马桶粪便为伴的日子……
她先是趴在洗手台上,生理性呕吐不止。之后,就拿着香皂,一遍一遍擦洗自己的身体。
但她却感觉怎么都洗不干净,那股味道好像沁入了她的皮肤,与她融为一体了一般。她知道,那是她的心里作用,但还是一遍一遍不停地清洗着自己。
一边洗,一边崩溃大哭。
外面,客厅内。
江问樵铁青着脸,听着外面苏福疯狂踹门的声音。
小孩子的声音本就尖细,如今再配着嚎哭,那声音即便是隔着门,听着也尖锐刺耳,惹人烦心。
江问樵看着狼藉的客厅,本想坐到沙发上的他,想到刚刚那些人横七竖八地坐在上面,苏昌盛的臭脚还搭在上面,顿时感觉那处满是细菌残留。
最后只能搬了把椅子,坐到距离沙发茶几都很远的地方。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刚一坐下,江问樵就发出了愁苦的叹息。
孙子不是孙子,是外孙子。
女儿成了阶下囚,妻子成了浑身冒臭气的疯婆子。
而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家里家外的日子也变得一地鸡毛。
江问樵的手掌一下一下拍打着自己的腿,顺风的日子过得太久,一下子变成这样,让他很是无所适从。
江叙珩没有回答父亲,沉默不语地扶起刚刚在冲突中倒下的花瓶。
这个花瓶,还是当初安宥禾买的。
说这个位置有些空,应该摆点什么。
以前,花瓶里面是插满了鲜花的。
可是后来,这个瓶子就空了。之前他并没有觉得花瓶空了有什么,他真是没有关注过这个花瓶与里面的鲜花。
但是现在,他看着空空的花瓶,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空落感。
“你打算怎么办?”江问樵问江叙珩,抬手指着那一地狼藉,“都闹成这样了,日子肯定也过不下去了。”
他指的是江叙珩与苏妗燕,今天江叙珩不留情面的把苏家人赶走,就等于是单方面的跟苏家撕破脸了。
不然也是要撕破脸的,江家绝对容忍不了像苏妗燕那种两面三刀的女人。
而且,江家之所以闹成这样,全都是苏妗燕引起来的。
虽然这样想很不恰当,但是站在江问樵的角度,他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江采薇换孩子这件事。那样的话,江明煜就还是叙珩的儿子,他的孙子。牵连不到换孩子,遗弃孩子,他的女儿和妻子触犯法律的事情也就不会被揭穿。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妗燕和她那个弟弟,卑劣的陷害江明煜所引起来的。
所以江问樵容不下她,江家更容不下她!
江叙珩知道父亲心中所想,他落寞的眼眸从花瓶上移开,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坚定,“我会跟她离婚。”
江问樵看着江叙珩,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
那个永远从容淡定却又意气风发的儿子,那个风雅有度、英俊倜傥的儿子。
此刻眼神是无神落寞的,下巴上泛着淡淡的胡青,整个人都呈现出一股颓势来。
江问樵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早知道,当初说什么都不应该让你跟安宥禾离婚!”
只要江叙珩没有跟安宥禾离婚,后续的一切麻烦就都不会发生。
“当初,你与苏妗燕来往过密的时候,就应该提醒你。你妈也是的,竟然还陪着你胡闹,带着明煜去参加那场假婚礼。要是没有那档子事,安宥禾也不会铁了心地要跟你离婚。”
江叙珩再次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怎么回应父亲这个问题。
他心中清楚,自己与安宥禾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位的。但确实,如果安宥禾没有发现那场假婚礼,铁了心要跟他离婚,他是不会跟安宥禾离婚的。
从始至终,即便是他心里再将当年那场阴差阳错视作污点,他都没有想过要跟安宥禾离婚。
可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尹翠华清洗好,穿着浴袍从卫生间刚出来,就听到了江问樵的话。
她靠着墙壁,蜷缩着身体,蹲了下去,眼泪再次决堤。
江问樵的话,就像是一把钻心的锥子,一下一下扎着她的心。
她真的好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及时劝阻江叙珩举办那场婚礼,更后悔自己带着江明煜一起参加了那场婚礼。
如果她没有带着明煜去,安宥禾那时可能也不会那么伤心。
她错了,她真的错得离谱。
叶维带着人很快赶到,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苏妗燕的父母与弟弟。
他当下就知道是出事了,但是他没有多问,而是打电话给江叙珩告知对方自己到了。
很快江叙珩就给他开了门,期间,苏福和苏家夫妻还想要闯进去,被叶维手下的人都拦住了。
江叙珩也不多跟他们废话,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对叶维吩咐道,“把他们的东西都收拾好,打包扔出来。”
叶维点头,随即想了想,挣扎开口,“那……太太的呢……”
他指的是苏妗燕。
江叙珩的眼眸凉凉地扫了眼叶维,吐出来的话语更加冰冷,“都扔出来。”
叶维不由得一惊!
连苏妗燕的东西都要扔出来,这是彻底撕破脸决裂了?
但他也没有多问,听话地带人进去打包。
苏福在这里住的时间不久,东西也没有多少,眼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打包扔了出来,小小的苏福崩溃了。
他冲上去踢打叶维等人,“不许你们扔我的东西,这里是我家,我姐姐说江家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我要赶走你们!把你们都赶走!”
“你说什么?”江叙珩冷眸睨着苏福,“江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
之前在苏福嘴里,还是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现在,竟变成江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了!
苏妗燕风尘仆仆地从医院赶过来,对上的就是这样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