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满殿目光瞬间齐聚萧景钰身上,所有人都清楚,三王爷这是要公然忤逆圣意,为苏牧据理力争!
萧景钰目光灼灼,字字铿锵,声响震彻大殿。
“苏老将军虽年过百岁,却体魄强健、神威依旧,镇守大乾疆土,百战不败,乃是我大乾真正的定海神针!”
“有苏老在,四方邻国便不敢妄动,蛮夷外敌便不敢觊觎大乾寸土!”
“如今东海大捷,踏平东夷,正是三军士气鼎盛、军心最盛之时,数万东征将士浴血拼杀归来,人人心中期盼陛下论功行赏、安抚功臣!”
“陛下此刻强行令苏老解甲归田,看似恩赏,实则寒尽三军之心!”
“一旦军心涣散,将士怨怼,极易引发军中动乱,届时朝野动荡、边境不稳,后患无穷啊陛下!”
这番话句句在理,直击要害,说出了满朝文武心中不敢言的顾虑。
可龙椅之上的假皇帝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掠过一抹凌厉的怒意,一声冰冷冷哼骤然炸响!
“哼!岂有此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威严的声线带着刻意塑造的帝王暴怒,居高临下俯视阶下,气势逼人。
“这天下是朕的大乾!”
“三军将士是朕的将士!”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朕体恤老臣、嘉赏功臣,好生安抚退役老将,他们谁敢不满?”
“莫非在三弟眼中,朕的将士,还敢忤逆君上、意图造反不成?”
话音落下,大殿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假皇帝目光死死锁定萧景钰,凌厉的视线带着斥责与威压,冷声继续训斥:
“三弟愈发不知分寸、口无遮拦!”
“苏老年迈百岁,白发苍苍、半生劳苦,半生为国征战,早已身心疲惫。”
“朕心疼老臣,不忍其再披甲厮杀、远赴沙场,让其归乡静养、安享荣华,乃是体恤功臣的天大恩德!”
“你反倒曲解朕的心意,将朕的一片仁心,污蔑成剥夺功臣兵权的恶意?简直胡闹!”
“如今大乾四海升平、海疆大定,再无大规模战事。”
“朝中许诚、秦浩、韩世勋一众将领皆是勇武之才,足以接替重任、镇守四方、守护江山!朕的旨意,堂堂正正,何错之有?”
帝王盛怒,朝堂死寂,无人敢出声辩驳。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身影快步踏出队列,正是京都守将许诚!
他神色恭敬却态度坚定,躬身重重拱手:“陛下,臣惶恐!”
“臣虽常年驻守京都,执掌部分兵权,论忠心、论职守,臣自问无愧家国。”
“可若论沙场征战、统军御敌、镇国安邦之能,臣万万不及苏老将军万分之一!”
“苏老将军百战封神,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方能平定东海巨患、踏平东夷强敌。”
“臣资质平庸、格局有限,绝无能力扛起守护大乾疆土的重任,难当大任!”
话音刚落,秦浩紧随其后,大步出列,俯首直言:“臣亦不及苏老分毫!若无苏老坐镇,军心难稳,边防难安!”
紧接着,尤忠义、韩世勋一众东征核心将领,尽数齐齐踏出,异口同声,字字恳切!
“我等皆不及苏老将军!难当镇守大乾重任!”
一众沙场将领齐齐请辞示弱,不是无能怯懦,而是以最直白的方式表态:
只认苏牧为帅,绝不接手拆分而来的兵权!
这一幕,彻底戳中了假皇帝的痛处!
他今日假意体恤、强行削权,本就是想趁着大胜之机,拆分苏牧麾下兵权,让一众副将各自掌兵、互相制衡,彻底瓦解苏牧在军中的绝对威望与掌控力!
可一众将领齐齐表态效忠、拒不接权,等于直接当众撕破了他的算计!
假皇帝彻底暴怒,猛地起身,龙袍猎猎作响,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压制的阴狠戾气,厉声怒吼:
“反了!反了!”
“朕看你们是彻底反了!”
“尔等食我大乾俸禄、受我大乾官爵,到底是朕麾下的朝廷将士,还是苏牧的私人部曲?”
“朕金口玉言、降下圣谕,你们竟敢尽数忤逆、公然抗旨!眼里还有朕这个帝王,还有大乾国法吗?”
盛怒之下,他不再掩饰半分狠辣,厉声喝道:
“禁军何在!”
“许诚、秦浩公然抗旨、结党徇私,藐视君上!即刻拖下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话音落下,殿外值守的十几名禁军侍卫手持钢刀,应声狂奔而入!
冰冷的刀锋映着殿中灯火,寒光凛冽,脚步铿锵,直奔许诚、秦浩二人而来,意图当场拿人!
千钧一发之际,始终默然伫立、不动声色的苏牧,眼底彻底清明。
他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瞬间看穿了这假皇帝的全部险恶图谋!
此人假扮帝王、掌控朝堂、暗藏武道修为、隐忍蛰伏多日,根本不是为了一时权斗!
他先是失信于天下、冷遇凯旋功臣,再是假意恩赏、强行剥夺苏牧兵权,如今更是借机发难,大肆抓捕东征有功将领!
其目的昭然若揭。
一步步拆分军中核心、剪除忠良干将,清洗大乾军方栋梁,彻底掌控朝野兵权,最后架空朝堂、扰乱朝纲,伺机彻底颠覆大乾江山!
好阴狠的算计,好谋逆!
太子萧云风与丞相李源并肩而立,看着眼前剑拔弩张、君臣反目的混乱场面,二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狂喜与快意。
压抑多日的憋屈与忌惮,在此刻尽数消散!
他们最怕的,就是苏牧功高盖主、兵权稳固、威望无双,彻底压过东宫势力,断了他这个太子的登基之路。
可如今帝王步步针对、刻意打压,明摆着就是要彻底削弱、削除苏牧的势力!
李源压低声音,嘴角勾起阴恻恻的笑容,凑在太子耳边轻笑道:
“殿下,这下有好戏看了。”
“陛下步步出手,明削暗除,刻意打压苏牧及其党羽,看似为朝局维稳,实则是在为殿下铺路啊!”
“只要苏牧兵权被削、麾下猛将被除,朝中再无人能与殿下抗衡,东宫储位,自此稳如泰山!”
太子萧云风眼底精光暴涨,压不住心中的狂喜,嘴角高高扬起。
是啊!
只要扳倒苏牧这尊拦路大山,扫平所有障碍,这大乾的储君之位、未来的九五之尊,便只能是他萧云风!
今日这场朝堂剧变,最大的赢家,便是他!
就在禁军即将动手、满殿人心惶惶、局势彻底失控之际!
一道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温度的苍老嗓音,骤然响彻整座金銮大殿!
“陛下!”
一直沉默不语、静观全局的苏牧,终于开口了!
顿时,所有文武百官、禁军侍卫、王公朝臣,尽数下意识停手侧目,目光死死聚焦在那道白发挺拔的身影之上!
众人清晰看见,方才始终平和沉稳、波澜不惊的苏老将军,此刻周身气场彻底剧变!
那双原本温润沧桑的眼眸,此刻彻底覆满寒霜,冰冷刺骨,眼底深处,隐隐翻涌着滔天动地的凛冽杀意!
杀意无形,却压得满殿文武呼吸一滞、心神发颤!
苏牧缓缓抬眸,直视高台之上的假皇帝,语气淡漠,却字字惊雷。
“老朽年逾百岁,为国厮杀,出生入死、无怨无悔。”
“陛下若想让老朽解甲归田、归乡养老,老朽毫无半句怨言,甘愿退让!”
“但……”
话音陡然一转,语气骤然凌厉,杀意暴涨!
“陛下若是借着卸权之名,蓄意针对、构陷老朽麾下出生入死的弟兄,迫害忠良、屠戮功臣!”
“那老朽,对陛下绝不客气!”
轰!
一语落,满殿皆惊,满堂哗然!
所有朝臣瞬间脸色煞白,瞳孔骤缩,耳边嗡嗡作响!
金銮大殿,皇权圣地!
自古以来,君为臣纲,臣子纵使功高盖世,也只能俯首跪君、遵旨听命!
可今日,苏牧竟然当众直言,不惧皇权、不惧天威,扬言对帝王不客气!
“疯了!苏老将军这是疯了!”
“这可是金銮殿!当着满朝文武直面忤逆圣威,此言形同谋逆啊!”
“这是要公然对抗陛下,难道真要……对陛下动手不成?”
细碎的惊惶议论声,压抑不住地在百官队列中悄然炸开,人人心惊胆战,不敢置信。
太子萧云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他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苏牧当众口出狂言、藐视君上,这是板上钉钉的谋逆大罪!
不等旁人多言,萧云风立刻跨步而出,抬手指向苏牧,厉声大喝,字字诛心!
“苏牧!你好大的胆子!”
“金銮殿上,圣驾之前,你竟敢口出悖逆狂言,公然挑衅皇权!你这是意图谋反!”
“这大乾江山是皇家江山,绝非你苏牧一人私土!你恃功骄纵、目无君上,今日竟敢如此放肆,形同谋逆作乱!”
一旁的丞相李源见状,立刻紧随太子节奏,高声附和落井下石!
“大胆苏牧!”
“你休要倚仗兵权、狂妄自大!纵使你战功赫赫,终究是大乾臣子!”
“当众对圣上口出威胁大逆之言,藐视皇权、挑衅君威,已是株连九族的杀头死罪!还不速速跪地请罪!”
二人一唱一和,咄咄逼人,死死扣住谋逆罪名,想要一举将苏牧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高台之上,假皇帝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极致的阴寒与暴戾,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他故作震怒,居高临下,死死盯着阶下的苏牧,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压迫与逼问,一字一顿沉声开口:
“苏牧!”
“听你方才所言,莫非朕今日若是动了你麾下将领,你连朕都敢杀?”
一句话,彻底将所有退路封死!
要么苏牧俯首认罪、自废兵权、任人宰割!
要么,坐实谋逆弑君的滔天罪名,当场掀起君臣死战!
金銮大殿之上,杀气彻骨,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