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内。
镇北国公府坐落于皇城近郊,院落恢弘。
苏牧与萧景钰相对而坐,二人褪去朝堂肃杀之色,神色却依旧凝重深沉,静待前方传回消息。
就在二人静坐等候、思绪翻涌之际,一道清脆灵动的少女脚步声自回廊传来。
年仅十二岁的苏清雪,一身素雅劲装,身姿轻盈、眉眼澄澈,蹦蹦跳跳跑进庭院,小脸透着朝气勃勃的灵动。
她快步走到凉亭跟前,仰着稚嫩却灵动的小脸,对着苏牧甜甜笑道:
“爷爷!府邸所有房间都已经打扫收拾干净啦!”
“今晚上,我们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在家歇息睡觉。”
看着孙女乖巧懂事的模样,杀伐果断、冷面镇朝堂的苏牧,眼底瞬间漾起一抹温和宠溺的笑意,周身凛冽煞气尽数消融。
“我们清雪最乖,懂事又贴心。”
苏牧柔声夸赞,正要再叮嘱几句、让她好好休整休养。
苏清雪却性子活泼好动,根本闲不住,不等苏牧多言,便主动开口,眼神发亮、跃跃欲试:“爷爷,我不累!我去院中练剑啦!”
说罢,不等苏牧应允,便脚步轻快退至庭院空阔场地,已然迫不及待。
苏牧见状无奈失笑,轻声叮嘱:
“你这孩子,这几日跨海归朝、接连奔波、昼夜未歇,舟车劳顿满身疲惫,何必急于一时?”
“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再刻苦修炼也不迟。”
“真的不累!”
苏清雪回头甜甜一笑,眼底满是少年人的蓬勃精力与韧劲。
“清雪精力旺盛得很,一点都不累!一日不练剑,我反倒浑身不自在!”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玉手一翻,腰间长剑铮然出鞘!
锵!
清亮剑鸣响彻庭院,清脆悦耳、凛然动听!
下一刻,少女身姿凌空而起,脚步踏出武当梯云纵精妙步法,身形飘忽灵动、轻盈如风,宛若飞燕掠空、流云穿梭。
手中长剑翻飞流转,剑势凌厉变幻、虚实莫测、快如电光!
正是苏牧亲传的绝世剑法,独孤九剑!
破剑式、破刀式、破掌式……
一式式精妙剑招层层衔接、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涩停滞!
剑光漫天席卷、纵横交错,剑气凌厉破空,虽出自十二岁少女之手,却已然威势初具、章法严谨、炉火纯青!
亭中,三王爷萧景钰静静观望,眼底忍不住涌出满心惊叹与赞许,连连感慨出声:
“自古英雄出少年!”
“苏老,您这孙女,当真乃是万年难遇的剑道绝世好苗子!”
“不过短短半年光阴,便能将独孤九剑修炼至这般纯熟境地,招式融会贯通、收发自如,再配合武当梯云纵身法,身剑合一、飘逸凌厉,进退攻守尽皆完美!”
“小小年纪,剑道底蕴、实战悟性、身法根基,远超寻常武道高手!”
“假以时日潜心修炼、打磨心境,必然能成长为纵横天下、震慑一方的绝顶武道高手!”
苏牧望着院中练剑、身姿飒爽的孙女,眼底满是欣慰,缓缓点头,神色带着几分深沉。
“清雪天赋异禀,剑道悟性冠绝同辈,远超常人数倍,再加上她勤勉刻苦、日夜不辍,方能有今日成就。”
说到此处,苏牧眼底的欣慰渐渐化作一抹凝重与思虑。
历经东海大战、朝堂大乱、伪帝篡位、奸邪作乱这一桩桩惊天变故,他心中早已通透彻悟。
武道乱世,实力为尊!
朝堂波谲云诡、人心险恶、奸佞丛生、外敌环伺,暗处不知潜藏多少仇家逆贼、诡秘势力。
他已是百岁高龄,纵然战力盖世、威望无双,可终究岁月不饶人,不可能时时刻刻贴身守护在亲人身边,不可能一辈子为后辈遮风挡雨、扫清所有危机。
朝野上下,无数人记恨于他、忌惮于他,暗中伺机报复、图谋算计。
苏清雪身为他的亲孙女,必然会被无数仇敌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身处危机旋涡之中。
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悍、剑法足够凌厉、武道足够高深,方能自保其身、安度危难,无需让他时时牵挂、日夜忧心。
看着孙女愈发强横的剑法,他心中的顾虑,也总算稍稍放下几分。
萧景钰看着漫天剑光,顺势感慨:
“不止清雪,知夏、知秋、云川三个孩子,拜入苏老门下修习独孤九剑,亦是进步神速、根基扎实,远超同辈宗室子弟。”
“有苏老悉心教导,我大乾后辈武道,后继有人了。”
提及武道高手,苏牧心中骤然一动,收敛思绪,转头看向萧景钰,神色郑重问道心中疑惑:
“王爷,老夫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想要问问你。”
“今日金銮殿上,老夫与伪帝云玑子、假太监李福全先后交手,二人内力浑厚、招式霸道、路数诡异。”
“老夫纵横沙场,对战过北狄猛将、东夷大将,阅尽天下武道,却从未见过这般路数的武功。”
“我大乾中原武林之中,从古至今,可曾有过这等风格、这般底蕴的绝顶高手?”
这句话,恰好问在了萧景钰的疑惑之处。
萧景钰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满是深沉困惑,缓缓摇头:
“本王今日观战之时,便早已察觉异常,心中疑虑许久。”
“云玑子两人的武功,凌厉阴诡、霸道偏邪、内力凝练诡秘,招式章法大开大合却暗藏阴毒,与我大乾中原正统武道、江湖各派武学,截然不同,格格不入!”
“绝非中原任何一门一派的传承路数!可本王苦思良久,始终想不出究竟是何方武学、何处势力!”
两大绝顶智者、沙场重臣,双双陷入疑惑与沉思。
中原武林并无此等高手,那这伙布局深宫、窃国篡位、身怀诡异武道的逆贼,究竟来自何方?
就在二人沉思思索、百思不解之际,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踏入国公府庭院,步履沉稳、神色肃然。
正是聆风阁主事刘瑜舟!
聆风阁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探查速度远超朝堂禁军、官府暗探,专司搜集朝野隐秘、江湖秘闻、各地异动。
苏牧与萧景钰见状,眼中同时亮起一抹希冀,齐齐抬眸看向来人。
此刻二人心中都无比清楚,想要查清紫云道人、伪帝云玑子的底细,唯有聆风阁的情报,最是精准可靠!
刘瑜舟快步走入凉亭,对着两位大人物躬身拱手,礼数周全:
“属下刘瑜舟,见过苏老将军、三王爷!”
“不必多礼。”苏牧抬手示意,开门见山、直入正题,神色严肃,“瑜舟,命你探查紫云道人、伪帝底细一事,可有结果?查到他们的来历了?”
面对询问,刘瑜舟神色愈发凝重,沉声汇报道:
“回苏老、王爷!”
“属下早已调动聆风阁全境情报网,连夜深挖追查,追溯二人出身底细,已然查清根源!”
“紫云观观主紫云道人,并非我大乾中原人士!其早年孤身入境,扎根紫云观隐居修行,真实出身,乃是燕国之人!”
“不止紫云道人,此次假扮我大乾帝王、搅动朝堂大乱的伪帝云玑子,同样是燕国嫡系高手,隶属燕地隐秘培养的顶尖高手!”
一语落地,惊雷炸响!
燕地?燕国?
萧景钰身躯骤然一震,瞳孔猛地收缩,脸上从容沉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凝重!
十五年前尘封的战火记忆、边境厮杀、两国征伐的惨烈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他神色剧变,失声沉道:
“竟然是燕地仇敌!”
“燕国早已退守,蛰伏多年、休养生息、安分守己,为何会暗中布局我大乾深宫?”
“他们暗中培养高手、易容换貌、替换帝王、劫持圣驾、搅动我大乾朝堂内乱,不惜耗费数年心血布下惊天大局,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他们是想要趁着我大乾朝野安稳、军备休整之际,挑起战乱、伺机入侵,再度图谋我大乾万里江山?”
十五年前,燕人大举兴兵、南下入侵,铁骑踏破边境数城,烧杀抢掠、祸乱疆土,两国血战经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最终大乾将士浴血厮杀、拼死抵抗,付出惨重代价,方才击退燕地铁骑,将燕国势力彻底赶回北境燕地,划疆而治、暂时止戈!
所有人都以为,燕国经此一战,国力大损、元气大伤,数十年内再无力南下犯边、挑起战火!
谁也未曾想到,这群燕地仇敌,隐忍蛰伏十五年,不曾正面开战、不曾边境挑衅,竟是暗中行此阴毒诡秘之计!
以道门为掩护、培养死士、潜入京都、颠覆朝堂、劫持帝王!
其心可诛,其谋险恶至极!
苏牧闻言,眉头死死紧锁,眼底寒光凛冽、杀机骤起,周身气场瞬间沉冷肃杀。
燕地仇敌!
十五年前战败败退、隐忍蛰伏,看似安分守己,实则贼心不死、野心未灭!
正面战场打不过大乾铁骑,便改用旁门左道、阴毒诡计,妄图从内部瓦解大乾、颠覆朝堂、窃取江山!
此事绝非偶然,绝非一人私欲!
这是燕国蓄谋十五年、处心积虑、举国谋划的惊天阴谋!
“绝非无的放矢!”
苏牧沉声开口,语气笃定凛冽。
“十五年前战败之仇、失地之辱,燕国始终耿耿于怀、未曾甘心!”
“他们国力未复、兵力不足,不敢正面与我大乾硬碰硬开战,便暗中布局、渗透深宫、扰乱朝纲!”
“只要掌控我大乾帝王、颠覆我朝堂秩序、让我大乾内乱不止、群龙无首、朝野动荡,他们便可趁虚而入、铁骑南下,一举吞并我大乾江山!”
字字诛心,句句戳破敌方险恶用心!
真相至此,彻底明朗!
深宫窃国之乱,从来不是简单的奸臣谋逆、江湖作乱,而是两国博弈、外敌入侵的顶级暗战!
萧景钰脸色愈发凝重,心底阵阵发冷,后怕不已。
若是此番阴谋彻底得逞,伪帝坐稳江山、燕国暗中掌控大乾朝政,不出数年,大乾必将不战自溃、山河易主!
片刻沉凝,苏牧目光锐利,当即对着刘瑜舟沉声下令:
“瑜舟!即刻传令聆风阁全境所有暗线、情报弟兄!”
“全方位、无死角深挖探查!”
“彻查紫云道人早年在燕地的身份来历、师承势力、隐秘部署!”
“深究燕国此番布局的全部目的、潜藏阴谋、暗中伏兵、后续计划!但凡与燕地、紫云道、云玑子相关的蛛丝马迹,尽数查清、速速回报!不得遗漏半分!”
“属下遵命!”
刘瑜舟神色凛然,重重拱手领命,不敢耽搁片刻,转身快步离去,即刻调动聆风阁全部力量,深挖这场横跨十五年的跨境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