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疏桐:“你……朋友?”
许知衍眼神闪了闪,却依旧保持着风度,道:“抱歉宋小姐,我可能要先失陪一下。”
宋疏桐什么都没有多问:“好。”
许知衍深深的看了宋疏桐一眼:“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识大体。”
也从侧面说明,她是真的只把二人的联姻当成一场……等价交换。
宋疏桐微笑着,点头,说:“你朋友还在等你。”
许知衍这才抬脚朝着不远处的女人走去。
女人看到他走过来,似乎哭的更厉害了一些。
宋疏桐这个距离都能清楚看到女人因为颤抖而不断抖动的肩膀。
“嗡嗡嗡。”
宋疏桐手机上收到份资料。
是徐泊琂发来的,关于许知衍和面前这个女人的。
女人叫姜萋,是个月薪六千的普通设计师,还是个孤儿。
家中无法给予她任何依仗,她本身能力也平平,容貌中等,几乎找不到任何耀眼的优点。
许知衍作为许家寄予厚望的继承人,父母指望着他能带领家族更上一层楼,挑选儿媳就是在挑选合作者。
姜萋显然达不到标准线。
许知衍跟姜萋交往的时间并不长,是在跟宋疏桐的相亲告吹后开始的。
两人感情不错,但在徐母透露出想要联姻的倾向后,许父许母就干脆利落的让二人分手了。
断崖式分手,没有任何征兆。
姜萋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这才找了过来。
宋疏桐看着徐泊琂发来的详细资料,深吸了一口气,她问徐泊琂:
【为什么给我发这些?】
对话框删删减减,最终徐泊琂回复的是:【你可以不联姻,海外任何国家,你可以随便选一个。】
宋疏桐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徐泊琂,你是不是不想我嫁人?】
徐泊琂,你对我,有怜悯之外的……感情吗?
徐泊琂:【我尊重你的想法。】
宋疏桐要听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她想要的是徐泊琂告诉她,他也可以为了她不循规蹈矩一次。
可,宋疏桐比谁都清楚——他不会。
宋疏桐自嘲的笑了笑,看着不远处哭到无法自控的姜萋,她给许知衍发了个消息:
【我去周围逛逛。】
许知衍回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复杂,却还是点了头。
他承情宋疏桐的大度,却也越发清楚感知到,自己的身不由己。
宋疏桐转身离开,没回徐家,在徐母发消息询问两人相处如何的时候,也没有提及姜萋的事情,给了许知衍很高的评价。
方子瑜托着腮帮坐在宋疏桐对面,感慨:“你们现在怎么也算是未婚夫妻吧?许知衍现在这样跟打你脸有什么区别?”
宋疏桐想了想,说:“如果他需要我给他们的感情打掩护,我其实也没什么意见。”
总归只是联姻。
互帮互助,也算是应该遵守的准则。
方子瑜看着她数秒钟后,凑近,低声开口:“徐总真的会放你嫁人?你跟我在山上醉酒的那晚,你在车上对他上下其手,他看着你的那个眼神,我不相信你们之间没有感情。”
宋疏桐握着手中的奶茶,“……那是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在床上挺和谐的。”
所以,徐泊琂不会排斥跟她的亲密接触。
这个答案,似乎是合情合理,但方子瑜却总觉得——
徐泊琂对宋疏桐的感情……不一般。
方子瑜试图在脑海中寻找相关的证据,“可是……”
奶茶店忽然响起一阵骚乱,不少客人都统一的朝着不远处的步行街张望。
宋疏桐跟方子瑜对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有眼尖的宾客给好奇的其他人解惑:“有对抱在一起的男女被打了,不会是抓奸的吧?”
“说不准,就是不知道捉奸的是男是女?什么身份?打这对男女的好像是保镖吧?”
听到这番对话,宋疏桐眼皮直跳,无端的她心中涌现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我出去看看。”
方子瑜放下还没喝完的奶茶:“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宋疏桐挤进看热闹的人群,看到被打的真是许知衍和姜萋后,她连忙在四下搜寻徐禹赫的身影。
方子喻:“桐桐,你在找什么?”
宋疏桐没看到附近有徐禹赫的身影顾不上回答方子喻的疑问,快步走到保镖跟前,拦在许知衍面前。
专门朝许知衍的脸打的保镖看到她,挥出去的拳头忙收了回来。
“宋小姐,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宋疏桐:“我不为难你们,你们回去告诉徐禹赫,如果他不想被彻底限制自由,就不要再找事。”
两家的联姻,是徐父徐母的意思,徐禹赫如果不是车祸的伤还没有好全,他的责任只会比徐泊琂严重十倍。
保镖对视一眼,看着挡在许知衍面前不让分毫的宋疏桐,只好先行离开。
危机解除,方子瑜帮忙驱散了看戏的人群。
被许知衍护在怀里的姜萋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你怎么样了?你不是不爱我了吗?为什么还要护着我?许知衍我就要你一句实话,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许知衍咬紧了后槽牙,他说:“有。”
姜萋刚要破涕为笑,就听到许知衍说:“但我们的感情并不足以重过我身上的责任、事业、前程、地位、身份……”
他后面每说一个字,姜萋的心就如同被人钝刀割肉一次。
姜萋哽咽道:“这些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就算没有那些外部的条件,只要相爱的两个人共同努力,我相信将来我们一定……”
许知衍松开了姜萋,用绝对理智又绝对冷漠的声音告诉她:“你所喜欢的谈吐、能力、处事风格、甚至我的样貌,都是我的家庭用金钱滋养出来的,父母在我身上投资诸多,爱情于我而言,只能作为……调味品。”
调味品三个字,说出口的刹那,姜萋的眼泪全部止住了。
她像是从未认识过面前的男人,可当她张望宋疏桐和方子瑜的时候,发现这两个跟许知衍同一阶层的女人,都表现的……很平静。
阶级的鸿沟,几代人的差距,不是爱情两个字就能消弭的。
二十四岁的姜萋,此刻才真正步入这个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社会。
姜萋失魂落魄的走了。
宋疏桐看了眼没打算去送的许知衍,低声问方子瑜:“子瑜,她状态好像不太好,你能送她回家或者帮她打辆车吗?”
方子瑜:“包在我身上。”
方子瑜离开后,许知衍轻声跟宋疏桐道歉:“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但……现在应该是……解决了,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
他不单单是在给宋疏桐解释,更是在给徐家一个说法。
两人找了个小酒馆坐下。
宋疏桐给他要了杯冷饮,指着他青紫的脸说:“可以冰敷一下。”
许知衍会心一笑,“多谢。”
温文尔雅,端方君子,却也淡漠疏离。
许知衍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像……徐泊琂。
包括他为了摆脱姜萋时,说出的那番言论。
宋疏桐问他:“这样对待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儿,将来,真的不会后悔吗?”
许知衍沉默了十秒。
像是在为这段感情做最后的哀悼,也像是这段感情在他权衡利弊的世界里只价值十秒。
他说:“……我相信,我跟你的婚姻才最稳固、和谐。”
宋疏桐笑了笑。
是了,只谈利益的婚姻,会长久稳定。
人只会对深爱的人,求全责备,歇斯底里。
许知衍开车送宋疏桐会徐家。
宋疏桐婉拒了一次,但许知衍很坚持。
等两人到徐家老宅,徐泊琂亲自来邀请许知衍到家中坐一坐的时候,宋疏桐看着许知衍脸上的伤——
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许知衍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