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容音忽然开口，“明天尚书房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魏璎珞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五阿哥那边，愉妃娘娘已经让人送来了文房四宝。三位小格格的东西也备齐了，奴婢亲自过目的。”
容音“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三个孩子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舍。
“五岁的孩子，就要去尚书房念书了。”她的声音很轻，“本宫还真有点舍不得。”
魏璎珞笑了笑：“娘娘舍不得，皇上倒是高兴得很。昨天还跟娘娘说，等三个格格去了尚书房，尚书房就彻底热闹起来了。”
容音想起皇上说这话时的模样，眼睛里带着光，嘴角弯着笑，像个等着看戏的孩子。
她心里那点不舍也散了，弯起嘴角笑了笑。
“皇上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长春宫就热闹了起来。
萧云被魏璎珞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迷糊的。她揉着眼睛，小嘴噘得能挂油瓶，嘟嘟囔囔地说：“天还没亮呢……干嘛呀……”
“今天要去尚书房了，格格忘了？”魏璎珞给她穿着衣裳。“快点醒醒，别第一天就迟到了。”
萧云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对啊！今天要去尚书房了！
她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精神百倍：“璎珞姐姐快帮我梳头！我要梳最好看的辫子！”
隔壁屋里，紫薇已经穿戴整齐了。
她坐在铜镜前，让宫女替她梳头，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可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有点紧张。
尚书房里有皇子、有宗室子弟，还有很多她没见过的人。
她从小在长春宫长大，身边只有萧云、璟瑟和皇后娘娘，忽然要见那么多人……
“紫薇格格，好了。”宫女退后一步。
紫薇站起身来，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淡紫色的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了两朵小小的珠花。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萧云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装，头发上戴着红色绢花，整个人喜庆得像年画上的娃娃。
她看见紫薇出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起紫薇的手。
“紫薇，你怕不怕？”
紫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有一点点怕。”
“不怕不怕，”萧云拍拍她的手背，小大人的模样，“有我在呢，谁欺负你我就打他！”
“小燕子，不许打架。”容音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萧云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小声对紫薇说：“那我就不打他，我骂他。”
紫薇被她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散了大半。
璟瑟最后一个出来。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她走到容音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皇额娘，儿臣去尚书房了。”
容音弯腰替她理了理衣领，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去吧，好好听纪师傅的话。”
“儿臣记住了。”
三个孩子手拉着手，跟着魏璎珞，往尚书房的方向走去。
萧云走在最左边，蹦蹦跳跳的，一会儿看花一会儿看草，什么都新鲜。
紫薇走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偶尔拉拉萧云的手，怕她跑太快摔了。
璟瑟走在最右边，目不斜视，可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长春宫里，容音站在廊下，望着三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眼眶微微泛红。
“娘娘，您怎么了？”明玉端了杯茶过来，轻声问道。
“没什么，”容音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有些哑，“就是觉得……她们长大了。”
明玉笑了笑：“娘娘舍不得了？”
容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宫门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
三个孩子穿过长长的宫道，经过几道宫门，终于到了尚书房。
尚书房是一排五间的敞殿，院子不大，种着几棵青松。
院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宗室子弟和伴读，伴读都是朝廷里面大臣的子嗣。
年纪从五岁到十几岁不等，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萧云一进院子，立刻成了焦点。
她的衣裳太红了，红得像一团火，在一群穿着素净的孩子们中间格外扎眼。
更扎眼的是她的举止，她不像别的小姑娘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而是东张西望，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那个人是谁呀？怎么穿成那样？”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指着萧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听见。
萧云扭头看他，眨巴眨巴眼，咧嘴一笑：“我叫小燕子，你叫什么呀？”
那男孩被她坦荡荡的反应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又有人说话了。
“我知道她，她是皇上认的义女，养在皇后身边，她亲阿玛在苗疆打仗的那个。”
“苗疆？她阿玛还没回来？”
“听说打了五年了，还没打完。”
几个孩子交头接耳，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叫的蜜蜂。
萧云听着那些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几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亲阿玛在外面打仗，自己也从未见过自己的亲阿玛长什么样子。
只听自己亲额娘每周一次来长春宫，和自己亲哥哥萧风一起过来看自己，提过。
紫薇感觉到了萧云的情绪有些低落，轻轻握了握她手，柔声说：“小燕子，我陪你。”
萧云转头看她，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懂事，也有倔强：“没事儿。”
璟瑟站在一旁，抿了抿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却一本正经：“萧云的阿玛是为国征战的大英雄，你们不要乱说话。”
那几个交头接耳的孩子立刻住了嘴。璟瑟是皇后的嫡女，她说的话，没人敢顶。
萧云感激地看了璟瑟一眼，小声说：“璟瑟，谢谢你。”
璟瑟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谢什么，我可是你的姐姐。姐姐罩着妹妹是应该的，快叫声姐姐听听。”
“你才比我大几天而已，我才不要。”小燕子做了一个鬼脸，调皮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