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躺在被子里，怀里抱着小杏黄，眼睛一闭一闭的。
杜雪吟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嘴里哼着那支杭州的小调。
萧之航站在一旁，就那样站着，看着女儿快要睡着的小脸。
“娘，”萧云忽然睁开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唱的是什么曲子？”
杜雪吟停下来，低头看着她：“是杭州的童谣，娘小时候，你外婆也是这样唱给娘听的。”
萧云眨了眨眼：“那外婆呢？”
杜雪吟的手指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了弯嘴角。
“外婆在天上。她变成了星星，每天晚上看着咱们呢。”
萧云想了想，问道“那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是不是外婆？”
杜雪吟点了点头，“嗯，那就是外婆在天上看着我们。”
萧云打了一个哈欠，把小杏黄搂得更紧了些，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外婆晚安。”
杜雪吟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等到萧云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她轻轻起身，走出屋子。
萧之航站在一旁，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跟着杜雪吟出了门，并且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二天早上，萧云是被饿了的肚子饿叫醒的。
她睁开眼睛，小杏黄还好好地躺在枕边，黑线缝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她朝小杏黄咧嘴笑了笑，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杜雪吟推门进来，看见她趴在床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醒了？起来吃早饭？”
萧云从床上爬起来，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手：“娘，抱。”
杜雪吟无奈笑了笑，走过去，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萧云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又软又糯：“娘，我肚子叫了！”
杜雪吟被女儿软糯的声音说得心都化了。“好，娘给你洗漱收拾一下，我们就去吃饭。”
萧云坐在铜镜前，杜雪吟站在她身后，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替她梳头发。
她的手指很轻，梳子从发顶滑到发梢，不急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萧云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带着起床气的红，可她的嘴角是弯着的，弯得很深很深。
“娘，今天早上吃什么呀？”萧云问。
杜雪吟闻言脸上带着一抹笑容，“虾仁粥，你最爱吃的。”
萧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还有吗？”
杜雪吟笑着摇了摇头，把最后一缕碎发别到萧云耳后，弯下腰，看着镜子里那张小脸，“当然有，管够哦！好了，看看，我们家小燕子多好看。”
萧云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梳成了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丝带系着，像两只蝴蝶停在头顶。
她咧嘴笑了，从凳子上滑下来，转身抱住杜雪吟的胳膊，仰着脸看着她：“娘，你更好看。”
“小嘴真甜啊？”杜雪吟轻轻捏了捏萧云的小鼻子。
“娘……”萧云软软糯糯的叫着。
正厅里，萧之航已经坐在桌前了。
他换了一身家常的黑色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面前的粥碗冒着热气，可他一口都没动。他在等，等女儿起来一起吃。
萧风坐在他对面，目光却一直往门口的方向飘。
听见脚步声，父子俩同时抬起头。
萧云被杜雪吟牵着走进来，一进门就朝萧之航伸出手：“爹，抱！”
萧之航站起来，抱起女儿，把她放在自己膝上，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睡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头发虽然被杜雪吟理过，可还是翘着几缕，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睡得好吗？”他的声音有些哑，嘴角却弯得很深。
萧云点了点头，“睡的特别香，还做了一个美梦。”
“梦到什么了？”萧之航耐心的问道。
“梦到吃虾仁粥。爹，你听。我的肚子正在咕咕叫。”萧云语气里面带着一丝无奈，眼睛一直往餐桌上瞟。
萧之航听见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低沉地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震得萧云在他膝上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杜雪吟把粥碗端过来，放在萧云面前，又从旁边碟子里夹了一只蟹黄包，吹了吹，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萧云低头看着那碗粥，粥是乳白色的，虾仁粉嫩嫩的，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萧之航嘴边：“爹，你先吃。”
萧之航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张开嘴，吃了。
粥有些烫，可他嚼着嚼着，觉得这是他在苗疆那一年里，最想吃到的味道。
不是虾仁，不是粥，是他的女儿喂他吃的。
萧云又舀了一勺，递到杜雪吟嘴边：“娘也吃。”
杜雪吟的眼眶红了，可她笑着张开了嘴，吃了那勺粥，嚼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个味道记一辈子。
萧云这才舀了一勺放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娘煮的粥最好吃了！”
萧风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粥碗，低着头喝粥，耳朵红红的。
他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从碟子里夹了一只蟹黄包，放在萧云面前的碟子里，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
萧云看着那只蟹黄包，咧嘴笑了，从萧之航膝上滑下来。
跑到萧风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跑回萧之航身边，重新爬上他的膝头，坐好，拿起那只蟹黄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萧风的耳朵红得发烫，把头埋进粥碗里，恨不得整张脸都塞进去。
杜雪吟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萧云嘿嘿一笑，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两口。
抬起头，看着萧之航，忽然问了一句：“爹，你今天有事吗？”
萧之航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怎么了？”
萧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带我去逛街好不好？皇阿玛说，京城的街上可热闹了，有卖糖葫芦的，有卖面人的，还有变戏法的。我在宫里从来没去过，我想去看看。”
萧之航看了杜雪吟一眼，杜雪吟笑着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看萧风，萧风的耳朵微微泛红，闷闷地说了一声：“我也去。”
萧之航笑了，伸手揉了揉萧云的头顶：“好，爹带你们去。”
萧云高兴得回头亲了萧之航一口，“爹，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