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之航被她亲得耳朵微微发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有些哑：“好，爹去换身衣裳，你乖乖把粥喝完。”
萧云从他膝上滑下来，跑回自己的位置，端起粥碗，这回喝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急着出门的小仓鼠。
杜雪吟在旁边看着，又好笑又心疼，伸手按住她的碗：“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你爹换衣裳也要一会儿呢。”
萧云嘴里含着粥，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谁都没听清，可她放慢了速度，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的方向瞟。
萧风放下粥碗，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背对着正厅站着，像是急着出门又不好意思催。
他的耳朵还是红红的，可嘴角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杜雪吟收拾了碗筷，又去屋里拿了一件厚实的斗篷出来。
萧云已经喝完了粥，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门口，踮着脚尖往外看。
“娘，爹怎么还没好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撒娇。
杜雪吟笑了，弯腰把斗篷披在她肩上，系好带子，又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你爹在换衣裳，急什么？这还没出大门呢，你就等不及了？”
萧云嘿嘿一笑，跑到萧风旁边，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哥哥，你急不急？”
萧风的耳朵又红了，闷闷地说了一声：“不急。”
可他攥着萧云的手，攥得比方才紧了些。
萧之航从里屋走出来，换了一身石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腰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门口，看着两个孩子。
女儿拉着儿子的手，两个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笑了，走过去，一手牵起萧云，一手牵起萧风，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门。
杜雪吟走在最后面，看着丈夫宽厚的背影，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姿，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步伐，嘴角弯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娘，快来啊！”萧云转头冲着落在后面的杜雪吟喊道。
“好。”杜雪吟见状快走几步，拉起萧云另一只手。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一家四口的影子在青石板地上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的风。
萧云松开萧之航和杜雪吟的手，跑在前面，红色的斗篷在风中飘啊飘的，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她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朝他们招手：“爹，娘，哥哥，快点儿！”
萧风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让她拉着。
萧云咧嘴笑了，拉着他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前面。
走出巷口，拐上大街，眼前豁然开朗。
京城的街道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卖布的、卖茶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挑着担子的小贩从身边走过，担子里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喷喷的烧饼，还有亮晶晶的糖葫芦。
萧云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她见过紫禁城的巍峨壮丽，见过宫里的金碧辉煌，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烟火气。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爹，”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两个眼睛滴溜溜的转，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好多人啊。”
萧之航蹲下来，和她平视，指着街边的小摊，一个一个地告诉她：“那是卖糖葫芦的，那是卖面人的，那是卖风筝的，那是变戏法的。”
他每说一个，萧云的眼睛就亮一分。
“我想吃糖葫芦！”萧云拉着萧之航的手，往卖糖葫芦的小摊跑去。
萧风跟在后面，从袖中摸出几文钱，递给小贩，挑了一串最大最红的，转身递给萧云。
萧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眼睛亮亮的，含糊不清地说：“好甜！哥哥你也吃！”
她把糖葫芦举到萧风嘴边，萧风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颗，嚼了两下。
真甜！
萧云又跑到卖面人的小摊前，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面人。
猪八戒、唐僧、沙和尚，还有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小猴子的尾巴，又缩回手，仰着脸看着萧之航：“爹，可以买一个吗？”
萧之航蹲下来，看着她，嘴角弯着一个很深的弧度：“你想要哪个？”
萧云想了想，指着那只小猴子：“要这个！”
萧之航爽快付了钱，把小猴子递给她。
萧云接过来，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小猴子手里拿着一颗桃子，嘴巴弯弯的，像是在笑。
她忽然笑了，把小猴子举到萧风面前：“哥哥你看，它像不像你？”
“不像。”萧风看了一眼，觉得小猴子哪里有自己帅，转身就走。
萧云追上去，拉着他的手，把小猴子塞进他手里：“送给你。你拿着，它就像你了。”
萧风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小猴子，突然觉得小猴子怎么越看越好看了，把小猴子小心翼翼地举着，保护起来，没有说话，可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变戏法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萧云挤不进去，急得直跳脚。
萧之航弯腰把她抱起来，举在肩上。
萧云骑在他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变戏法的人。
他从帽子里变出一只白鸽，又从袖子里变出一朵花，最后从嘴里吐出一串长长的彩带，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萧云看得入了迷，连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吃。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着萧之航，声音里满是兴奋：“爹，你说班杰明会不会变戏法？他是洋人，说不定会变洋人的戏法！”
萧之航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等你回宫了，自己去问他。”
萧云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看变戏法，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杜雪吟站在一旁，看着丈夫肩上骑着的女儿，看着儿子手里举着的小猴子，眼里满是温柔。
日头渐渐升高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一家人沿着长街慢慢走着，走过卖布的铺子，走过卖茶的摊子，走过卖胭脂水粉的店面。
萧云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指着这个问“这是什么”，一会儿指着那个问“那是干什么用的”，萧之航耐心地一一回答，杜雪吟在旁边笑着补充，萧风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妹妹，确认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