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拉着晴儿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紫薇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
晨光从廊下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肩头和发梢上,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三串挨在一起的影子。
长春宫正殿里,容音和璟瑟已经坐在桌前了。
面前摆着几碟小菜、一笼蟹黄包、一锅热腾腾的虾仁粥,粥的香气弥漫了满殿,勾得萧云的肚子又咕咕叫了一声。
她看见萧云走进来,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晴儿身上,嘴角弯了一个温和的弧度:“晴儿来了?快坐下,粥刚熬好,还烫着呢。”
晴儿在门口站定,规规矩矩地朝容音福了福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容音摆了摆手:“在自己宫里,不用这么多礼。过来坐,挨着小燕子坐。”
萧云已经爬上椅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晴儿姐姐快来!坐我旁边!”
晴儿走过去,在萧云身边坐下,腰背挺得直直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十分拘束的样子。
容音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让她放松,只是舀了一碗虾仁粥,轻轻放在她面前,声音温和。
“先喝碗粥暖暖身子。小燕子说你爱吃虾仁,我让御膳房多放了些。”
晴儿低头看着面前那碗粥,香气袅袅地升起来,暖融融地扑在她脸上。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容音。
萧云已经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皇额娘,你也太偏心了!我吃虾仁粥的时候你都没说‘多放了些虾仁’,晴儿姐姐一来你就加了料!”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装出来的委屈,可面上表情却看不出来一点,反而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容音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哪次吃虾仁粥不是碗里堆得冒尖?还要怎么加?把整锅虾仁都倒你碗里?”
萧云被弹了一下,摸了摸额头,嘿嘿笑了,低头继续喝粥。
晴儿看着母女俩一来一回的对话,看着萧云那副又委屈又得意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紧绷的地方慢慢松了下来。
她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
粥是温热的,从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暖到心里。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对容音笑了笑,声音虽然轻,却带着真诚:“谢谢皇后娘娘,粥很好喝。”
容音看着她嘴角那个虽然很浅、却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心里也软了下来。
她伸手夹了一只蟹黄包,放在晴儿面前的小碟子里:“喜欢就多喝些。以后每天都可以来长春宫用早膳,不用拘束。”
晴儿愣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容音。
容音正低头给萧云盛第二碗粥,没有看她,可她说那句话的语气,是认真的。
萧云从粥碗里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对呀!晴儿姐姐你每天来!皇额娘小厨房做的粥可好喝了!你来了,皇额娘就会多在粥里放虾仁,我也能跟着沾光。”
紫薇坐在对面,眼里满是笑容的看着萧云
容音放下粥勺,看了紫薇一眼,又看了晴儿一眼。
萧云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紫薇偶尔插一句,晴儿虽然话不多,可她一直在笑。
早膳后,萧云拉着晴儿的手,说要带她去如意馆找班杰明。
紫薇跟在后面,叮嘱她们穿厚些,外面冷。璟瑟还有规矩要学,只能留在长春宫里。
三个小姑娘刚走出正殿门口,就看见小路子从长春宫大门口,快步走来,在台阶下站定,朝容音躬身道。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和几位格格去一趟养心殿。老佛爷也在。”
容音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看了萧云一眼,萧云正仰着脸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问“皇祖母和皇阿玛找我们做什么”。
容音没有回答,只是朝她伸出手:“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萧云拉着晴儿的手,跟着容音往养心殿走去。
紫薇走在容音另一边,安安静静的,没有出声。
阳光照在宫道上,把积雪映得一片明亮,刺得人微微眯眼。
萧云走了一会儿,忽然凑近晴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晴儿姐姐,你说皇祖母和皇阿玛叫我们去做什么呀?”
晴儿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跟着太后这两年,很少被单独叫去养心殿,更少有这样的时刻,被一群人带着,一起走在这条通往养心殿的宫道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道和萧云挨在一起的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像是脚下的路再长也不怕。
养心殿到了。
小路子掀开帘子,容音带着三个孩子走了进去。
殿中暖融融的,炭火烧得比外面足,龙涎香的气味袅袅地弥漫开来。
乾隆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们进来,放下书,目光从紫薇、晴儿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萧云身上,嘴角弯了一下。
太后坐在侧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看见晴儿走进来,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了一瞬,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孩子,今天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容音带着孩子们行了礼。
乾隆摆了摆手:“都起来吧,赐座。”
几个孩子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萧云坐在容音身边,晴儿坐在萧云旁边,紫薇挨着晴儿坐下。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地落在晴儿身上,开口时语气不急不缓:“晴儿,来哀家身边。”
晴儿站起身来,走到太后身边站定。
太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抬起头,看向乾隆:“皇上,哀家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乾隆坐直了身子:“皇额娘请说。”
太后拍了拍晴儿的手,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晴儿这孩子,跟着哀家两年了。她性子安静,不爱说话,哀家一直担心她太闷了,怕她心里有事不说出来。”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萧云身上,又收回来,“可昨天哀家看她跟小燕子、紫薇在一处,倒是比平时活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