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侧过头看向容音,“你这意思是,朕也有份?”
容音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然温和,却没有回避。
“皇上想想,每次小燕子想要什么,是臣妾先松口,还是皇上先松口?”
“明明,皇阿玛和皇额娘都有份。”
萧云站在旁边,看看乾隆,又看看容音,弯起嘴角,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乖巧。
“那皇阿玛,明日下午我直接去校场了?”
乾隆无奈看向萧云,挥挥手。
“去吧。明日若是迟了,朕就让傅恒先开始,不等你。”
萧云听完这话,却没有真的担心会迟到,只是朝乾隆和容音咧嘴笑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
“皇阿玛,皇额娘那我先回屋了。”
乾隆看着萧云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又像一阵风似的折回来,在容音脸上亲了一口,再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
他端着茶盏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容音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还是这么顽皮。”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
容音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方才被萧云亲过的那边脸颊,动作自然,嘴角却弯着。
“她也就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这样。在外头,倒是规矩多了。”
乾隆无奈摇了摇头,认同道。“那倒也是。”
咸福宫正殿内。
紫薇和璟瑟已经坐了好一会儿,面前茶盏里的茶已经换过两轮。
柔妃半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一只青缎引枕,面容虽有些倦意,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不过是着了凉,哪有那么严重。”
柔妃看着紫薇,语气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你们偏要跑这一趟。”
紫薇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把手里那碗刚晾温的药往柔妃面前递了递。
“额娘先把药喝了。太医说了,药要趁热。”
紫薇说完,从碗边拿起那只白瓷小勺。她舀了一勺药汤,在碗沿轻轻刮了一下,送入自己口中,确认了一下温度。
这才又舀了一勺药,递到柔妃唇边,轻声劝道。
“额娘,药已经晾温了。您先喝一口。”
柔妃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微微低头,就着紫薇的手喝了那一口药。
药汁入口时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紫薇没有催她,等她把那口咽下去,才又舀了第二勺。
直到一整碗汤药全都喂入柔妃口中。
一旁的柔妃贴身宫女,双儿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紫薇手里的空药碗。
她端着药碗退后半步,朝紫薇微微屈膝。
“格格辛苦了。柔妃娘娘这喝药总是躲着,今日倒是格外顺当。”
紫薇闻言,无奈笑了笑,顺势拿起旁边碟子里的蜜饯,递给柔妃。
“额娘,原来你也跟小燕子一样,躲喝药啊!”
柔妃含了蜜饯,靠在引枕上缓了一会儿。
听见紫薇那句调侃,她先是弯了一下嘴角,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一种“被揭了老底”的无奈。
“小燕子喝药时,怕是比你喂我还要闹腾几倍。”
璟瑟原本正安静地听着柔妃和紫薇的对话,听见那句“小燕子喝药时,怕是比你喂我还要闹腾几倍”,她先是没什么反应,脑海里突然浮现起萧云喝药的画面。
几乎是同一瞬间,她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然后那一点弧度迅速扩大,变成了一道明显的笑意,她低下头,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把这阵笑意压回去,却没完全压住。
紫薇注意到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你笑什么?”
璟瑟抬起头来,目光里还带着没完全褪尽的余笑。
“我想起有一回小燕子喝药,皇额娘端着碗在廊下追了她两圈,最后还是皇阿玛说了一句‘再不喝,朕就让人把你的云片糕撤了’。她这才停下来。”
柔妃靠在引枕上,听着这段描述,嘴角带着笑:“这小燕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怕吃药,从小就是。”
紫薇听了柔妃那句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有一回她为了不喝药,把药倒进了廊下的花盆里,以为没人看见。”
她顿了一下,“结果那盆花第二天就蔫了,被明玉姑姑发现,告到了皇额娘那里。”
柔妃听了,像是被这个细节轻轻触动了一下:“那后来呢?”
紫薇没有直接回答,侧过头看了璟瑟一眼。
璟瑟接过了话头:“后来皇额娘罚她抄了一整遍《药性赋》,说既然她这么会用药,那便好好学学什么是药。”
她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抄到第三页就开始打瞌睡,字迹越来越潦草。”
紫薇在旁边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反驳:“最后还是我,璟瑟还有永琪帮她抄的。”
柔妃原本已经有些倦意的眉眼,听到这里又亮了几分。
“那她呢?她把书摊开在旁边,看着你们抄?”
紫薇摇了摇头:“她趴在桌子上睡大觉来的。说是等我们抄完了,她再回来誊一遍。”
她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结果她睡醒了,我们正好抄完最后几页,她就直接拿起来,抱着就跑了。”
柔妃听到这里,终于轻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比方才更舒展了一些,像是被那幅画面带进了一段她不在场却依然能看见的旧时光里。
璟瑟坐在旁边,补充道。“那几页纸后来被皇额娘发现了。因为她的字迹和我们几个的差得太远。”
她顿了一下,“但是皇额娘没有拆穿她,只是把那几页纸,让明玉姑姑收进了书房抽屉里。”
紫薇听了这句话,目光在璟瑟脸上停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皇额娘收起来了?”
璟瑟点了点头:“收起来了。我后来偶然看见过一回,被包上书皮做成了一本书。”
柔妃听到“包上书皮做成了一本书”这句话时,原本已经有些倦意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脑海里把那幅画面。
几页潦草的字迹、被用绳子串在一起,被包上书皮、收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