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音放下粥碗,看着她那副模样,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
“昨夜柔妃喝了药,虽然当时看着好些了,但她身子弱,夜里容易反复。紫薇不放心她,想留在咸福宫照看。璟瑟怕她一个人守夜辛苦,便也留下来了。”
她顿了一下,“她们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萧云听了这句话,原本还微微抿着的嘴角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
她没有立刻接话,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拨了一下碗里的粥,像是在消化那句“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那她们今晚会回来吗?”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容音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容音看着她,语气温柔的说道:“她们今日放学后就会回来。方才咸福宫那边传了话来,说柔妃今晨已经退热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萧云听了,低头“说了一句“这就好。”没有再追问。
容音看着她低头喝粥的样子,过了一会儿,补了一句。
“要不今日让明玉送你上学?”
萧云闻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认路。”
她说完,又像是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太硬,补了一句,“明玉姑姑还要帮皇额娘整理账册呢。”
容音看着她,没有坚持,只是说:“那便自己去。路上慢些,时辰还早。”
萧云应了一声,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下去之后,放下勺子,站起身来:“皇额娘,我吃好了,去上学去了。”
“去吧!注意安全。”容音温柔的说道。
“嗯。”萧云乖巧点头,拿上书袋起身离开了正殿。
萧云刚迈出长春宫门槛,便看见永琪正站在长春宫门口的一侧,手里拿着一卷书,像是一早就等在那里了。
他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自然地往她身后扫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丝没有刻意掩饰的好奇:“紫薇和璟瑟呢?今日怎么没见她们出来?”
萧云脸一下子变得不高兴了,语气幽怨的说道。“她们昨日住在咸福宫了,没有回长春宫。”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紫薇担心柔妃娘娘夜里会反复,璟瑟便留下来陪她了。”
永琪看着这她的神情不好,语气温柔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没事,今日我正好起来的早。我陪你一起去上学,你不是一个人。”
萧云原本还微微抿着的嘴角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
侧头看向永琪,“你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醒了,便过来了。”永琪说得随意,像是这件事不需要太多解释。
萧云没有再追问,迈步沿着宫道往前走。
永琪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已经替自己调整好了和她一致的速度。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晨光从宫墙的檐角斜斜地铺下来,在青砖地上拉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萧云走着走着,忽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吃过了吗?”
永琪点了点头:“吃过了。”
萧云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长叹一口气。
“唉,自从老佛爷说什么男女七岁不能同席后,你就搬出了长春宫。”
那句话落进晨光里时,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觉的怅然。
永琪走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用眼角余光看向萧云,耳尖微微有些泛红。
“老佛爷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萧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其实我也不想搬”的痕迹。
但她没有找到,或者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找到。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那你现在自己住在永和宫,还习惯吗?”
永琪想了想:“习惯,额娘常年跟老佛爷居住在五台山,一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回。”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自己居住到也自在一些。”
永琪那句“自己居住到也自在一些”说得轻巧,尾音却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用这低下去的半个调子把某种情绪藏了进去。
萧云走在他旁边,没有立刻接话。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那句话到底有几分真。
她没有找到答案,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那你一个人住在永和宫,晚上会不会觉得太安静了?”
永琪想了想,像是在认真衡量这个问题的分量。
“刚开始不太习惯。后来……倒也觉得安静有安静的好处。看书的时候不会有人打扰,练字也能写到更晚一些。”
萧云听了,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完全认同。
“安静是安静,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永琪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轻松,反驳道。
“怎么没有?小顺子要是知道了,该以为自己没有照顾好我了。”
萧云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了一下嘴角。
“那倒也是。小顺子话多,你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大概也能自己说上一炷香的工夫。”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
永琪没有接话,但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又走了一段,尚书房的院门已经出现在前方了。
萧云在院门口放慢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今日下学后,跟我回长春宫用膳?”
永琪听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好。”
他说完,便先她半步跨进了尚书房的门槛。
萧云站在门槛外面,看着他走进去的背影,停了一息,然后也跨过了那道门槛,跟着走进了尚书房的院子。
尚书房里已经有人了。
纪师傅还没到,紫薇和璟瑟的位置还空着,萧云走到自己座位时特地往那两张空椅子多看了一眼,然后才收回目光,把书袋放好。
萧风见萧云今日和永琪一起过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没有刻意掩饰的疑惑。
“今日怎么没看见紫薇和璟瑟?你跟她们闹别扭了?”
他问得直接,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准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