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心里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他眉峰微蹙,语气沉了几分,再次放软姿态道歉:“是我的疏忽,态度也不好。”
床帘拉开了,余柠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手撑着床沿,头发散在肩侧,几缕碎发微微翘着,脸上是被热气蒸腾后的淡粉。
“就只有这样而已?”
考虑到她确实立了功,且确实是自己误会了人,陆骁的态度格外诚恳:“如果你还有其他补偿条件,也可以提。”
在他看来,道歉加补偿,已经是足够有诚意的姿态了。
谁知余柠嗤地冷笑一声,手一扯,床帘再次合上,摆明了不想再理他。
陆骁一言不发,伸手直接把床帘又拉开。
余柠刚躺回去,被这动静惊得猛地撑起身:“你干嘛?”
“请你配合。”
听闻此话,余柠就着那个斜躺的姿势,抬起手,啪啪啪开始海豹鼓掌。
迎着陆骁拧眉不解的目光,她慢悠悠吐出四个字:“臭不要脸。”
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攻击,让陆骁懵了一瞬,他自小行事端正,从未有人用这样的词形容过他。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腮帮子微微绷起,喉结上下滚了一圈,看得出心里憋着股气,却没发作。
余柠看着他那副憋闷的样子,挑了挑眉,“哟,看你的样子,心里想的应该是: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明明我都道歉了,甚至还要补偿,居然还骂我。”
“没有。”陆骁憋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声音闷得发紧,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说。
余柠也觉得憋闷,他那叫道歉吗?不过是把自己做过的事复述了一遍,开头加了句“抱歉”而已,算哪门子真心道歉?
不光是态度不好,他更该为误解她的行为道歉吧?她明明是怀着重要线索去找他,怎么就成了“搞暗示”了?
为她的人格道歉!!
余柠斜撑在床上,下巴微扬,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架势,正要好好教他什么叫认错,外面忽然传来人声,伴着刷卡滴声,章姐大嗓门隔着门飘进来:“我也是服了你了,赶紧去找吧……”
余柠到了嘴边的话卡住,只好忿忿地瞪了陆骁一眼。
她压着声音往他那边凑:“你赶紧先出去,我……”
她想说自己随后就到,可下一秒,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陆骁手一撑,借着床沿的力道,整个人从她身上翻了过去,稳稳落在床的里侧,动作干净利落,顺手还把床帘拉上了。
余柠:“???”
床帘一拉,狭小的空间瞬间陷入昏暗,只有一丝灯光从帘缝透进来。
陆骁刻意往里面挪了挪,尽量和她保持着距离,肩膀绷得笔直,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章姐推门进来,嘴里还在念叨:“手机都能落下……”她走到床边,探头往余柠的床帘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小余,睡了?”
余柠清了清嗓子:“章姐,我没睡。”
“哦,没睡啊,”章姐松了口气,声音恢复正常,“那我就正常洗啦。”
“嗯,没事。”余柠应道。
章姐本就热心,一边翻找换洗衣物一边随口问:“晚饭吃了没?船上自助餐合不合口?海上风景喜欢吗?”
余柠隔着床帘一一回答,像在聊家常。
正说着,腰子忽然被戳了一下,不轻不重的,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摁在腰窝那块软肉上。
余柠没有防备,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腰猛地弹起来,“啊”了一声。
还好章姐没在意,似乎在翻柜子找东西,嘴里还在说下一个停靠站的风景不错,推荐她去转转。
余柠咬着下唇,慢慢坐回去,侧过头瞪着罪魁祸首。
床帘内光线微弱,眼睛适应黑暗后,她能清晰看清陆骁的轮廓,尤其是那双黑沉沉的瞳仁,在暗处亮得惊人。
她往他那边凑近了些,陆骁身体瞬间绷紧,后背贴上冰凉的舱壁,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轻轻戳她一下,示意她别多话,装睡最稳妥,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还直接靠了过来。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裹着热气扑过来,软唇几乎贴在他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皮肤:“你、好、有、分、寸、啊。”
陆骁听出弦外之音,也压着声音,嗓音微紧:“为什么不装睡?”
余柠气音慢悠悠的:“装睡她就会一直放轻动作,现在有洗漱声盖着,不是正好?”
“我不会出声。”他语气认真。
“那你肚子叫呢?放屁呢?”
陆骁:“……”
【叮!气运回收进度28%!】
系统在脑子里冒了个泡,有点不可思议:“不容易啊,这个人情绪比较难搞,看来要把他整无语才行。”
没人看见的暗处,余柠眼珠贼溜溜一转。
她一只手悄悄抓着床帘边缘,趁陆骁没防备,飞快掀了一小角又合上。
外面的灯光一闪而过,恰好照亮陆骁瞬间绷裂的表情。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他扣住,他嗓音沉哑,咬牙切齿:“你做什么?”
“亮个相呗。”余柠笑得狡黠,另一只手又去够床帘,动作轻飘飘的,不是真要掀,就是逗他,看他紧绷的样子。
陆骁又抓住了她另一只手,两只手都被他扣住了,他往前倾了倾身,把她困在床铺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温热鼻息落在她额前,带着压抑的急促。
“别闹。”他低低用气音呵斥。
系统“唔”了一声,“有用有用!我在薅!”
得到系统认证,余柠膝盖微抬,用脚尖轻轻撩着床帘下摆,动作不大,就是故意吓他。
陆骁手臂从她身侧穿过,一把箍住她的腰,连带她不安分的手臂一并拢住,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
后背贴上他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衣料,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腿也压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动弹不得。硬邦邦的鞋底贴着她脚踝,硌得微微发疼。
余柠第一反应不是心跳加速,而是:他穿着鞋踩她的床?!
她挣扎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嘴唇刚张开,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就覆了上来,将所有声音尽数闷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