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陆渊一脚踹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砸在别墅门口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满头满脸沾着泥灰。嘴里还在呜呜咽咽地念叨着那些胡话。
林老爷子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干枯的手死死捏着轮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你……你竟然打一个疯女人!陆渊!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陆渊冷笑一声。脚底下趿拉着那双塑料拖鞋往前迈了一步。“老子打的是不长眼的疯狗。她要是敢碰我老婆一根指头,老子连她的头都拧下来当球踢。滚不滚?不滚老子连你这把老骨头一块拆了!”
那几个林家保镖被陆渊这股子煞气吓得连连后退。互相使了个眼色,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地上的林若雪架起来,推着林老爷子的轮椅,跟躲瘟神一样灰溜溜地跑了。
“晦气。”陆渊啐了一口。转头看着门框边上的苏清秋。
苏清秋脸色有点发白。她不是心疼林若雪。只是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家大小姐变成这副鬼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行了老婆,别看了。这种人不值得可怜。”陆渊走过去,伸手捏了捏苏清秋软乎乎的脸颊。“进去吃饭。那炒饭再不吃真凉透了。”
江海市南郊。
那片昨天晚上被陆渊炸成平地的废钢厂遗址下面。
一个隐藏极深的地下防空洞里。灯光昏暗得像是在坟圈子里点了几根蜡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和发霉的臭味。
防空洞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体水箱。水箱里翻滚着浑浊的绿色营养液。
那个干瘦如柴、插满管子的老头,帝释天。这会儿正紧闭着那双纯白色的眼珠子,泡在绿水里。
他的身体周围,连着几十根粗大的电缆和输液管。机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滴……滴……滴……”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报警声。红灯狂闪。
“大人!大人您的血压和心率正在急剧下降!”
几个穿着生化服的研究员满头大汗地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键盘。手指头都快敲出残影了。
“快!加大营养液浓度!启动备用能源心脏泵!”
一阵手忙脚乱的抢救。
水箱里的营养液突然剧烈沸腾起来。像是一锅烧开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巨大的绿色气泡。
帝释天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纯白色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砰!”
他干枯的手掌狠狠拍在玻璃水箱壁上。震得整个防空洞都嗡嗡作响。玻璃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修罗……”
帝释天的声音通过水箱外面的扩音器传出来。沙哑、刺耳。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怨毒。
“你竟然敢……毁了我的替身……杀了我那么多心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绿色的营养液顺着他张开的嘴巴灌进去,又被他喷出来。
“大人息怒!您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一个研究员战战兢兢地劝阻。
“滚!”
帝释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哗啦!”
他猛地扯掉身上插着的那几十根管子。带出大片大片的血水,瞬间染红了营养液。
他竟然直接撞碎了厚达五公分的防弹玻璃水箱!
绿色的液体夹着碎玻璃碴子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浇了周围几个研究员一身。
帝释天光着干瘪的身体。脚踩在满是玻璃碴子的地上。脚底板瞬间被割得鲜血淋漓,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的十万大军……我的元帅……我的计划!全被那个疯子毁了!”
帝释天仰天长啸。声音里透着股歇斯底里的绝望。
他花了整整十年时间。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才在北境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不惜拿自己的一个高阶替身当诱饵。
就是为了把修罗引过去,用十万大军和生化武器把他彻底堆死。
然后他本尊就可以趁虚而入,在江海市抓走苏清秋,拿到那项绝密技术。完成他重塑完美肉身的最后一步。
可是!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隐姓埋名三年的修罗。实力竟然不仅没有退步,反而恐怖到了这种无法理解的地步!
一剑劈开八百里峡谷!瞬间气化三万大军!
这特么还是人类的力量吗!这根本就是神罚!
而且,那个疯子竟然在解决完北境的危机后,还有余力连夜赶回江海市。在千钧一发之际,把他的另一个完美替身也给拧断了脖子!
“修罗!你欺人太甚!”
帝释天浑身颤抖。干瘪的皮肤上凸起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看起来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从旁边一个架子上扯下一件黑袍,胡乱裹在身上。
“大人!您现在不能出去!您的身体机能已经到了极限!必须马上进行深度休眠!”首席研究员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帝释天的腿。
“滚开!”
帝释天一脚踹在研究员胸口。直接把人踹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墙上,狂吐鲜血。
“休眠?再休眠下去,黑日组织就真的要从这个世界上除名了!”
帝释天纯白色的眼珠子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国际联盟那帮墙头草已经倒向了龙国。深渊那些老家伙也开始蠢蠢欲动。如果我再不露面。黑日就完了!”
他走到防空洞角落的一个金属保险柜前。指纹解锁。
保险柜门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诡异的黑色长刀。
刀身布满了暗红色的锯齿。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宝石。
这把刀。是黑日组织传承了百年的圣物。“黑曜”。
“修罗。既然你逼得我走投无路。”
帝释天伸手握住刀柄。
“嗡——”
黑曜长刀发出一声嗜血的嗡鸣。刀身上的锯齿开始飞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老夫今天。就亲自去会会你。就算是死。老夫也要拉着你,拉着你那个漂亮老婆。拉着整个江海市。一起下地狱!”
帝释天将黑曜长刀背在身后。
他干瘪的身躯里。突然爆发出一股绝强的气势。
这股气势。比之前那个替身展现出来的,要恐怖十倍百倍!
这是他透支了剩余的所有生命力。换来的巅峰力量。
他一步步走向防空洞的出口。
“修罗。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老夫。来了。”
江海市。
陆渊把最后一口蛋炒饭扒拉进嘴里。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星子。
苏清秋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张刚才从大门口捡回来的报纸。
报纸头版头条。用巨大的黑体字印着。
“震惊!国际联盟召开紧急会议。多国代表集体谴责黑日组织暴行!纷纷表示愿意与龙国加强合作!”
下面配的图。正是那张模糊的、黑色背影一剑劈出峡谷的照片。
“老公。你看这报纸。”苏清秋把报纸推到陆渊面前。指着那张照片。“现在全世界都在讨论你。你这马甲,是彻底掉干净了。”
陆渊打了个饱嗝。抠了抠牙缝。
“掉就掉呗。老子还嫌穿着捂得慌呢。”
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这帮洋鬼子就是欠收拾。打服了就老实了。”
“可是。”苏清秋眉头微皱。眼神里透着担忧。“老首长说。深渊组织已经盯上你了。还有黑日那些残党。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我怕……”
“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有老子在。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这几天你就乖乖在家待着。哪也别去。我让张大彪他们把院子围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陆渊的话音刚落。
别墅的防盗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轰!”
整扇纯钢打造的防盗门。连同门框。像纸糊的一样。向内轰然倒塌。
砸在客厅的地板上。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哗啦啦作响。
一股带着浓重血腥味和福尔马林臭气的狂风。卷着尘土灌进客厅。
陆渊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将苏清秋护在身后。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漫天的尘土中。
一个穿着黑袍、干瘦如柴的老头。背着一把造型诡异的黑色锯齿长刀。慢慢走了进来。
他脚底板踩在满是碎玻璃和木屑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那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陆渊。
“修罗。老夫。来找你讨债了。”
帝释天沙哑刺耳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像指甲刮过玻璃。
陆渊看着这个老疯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把苏清秋往后推了推。
然后。他伸手在虚空里猛地一抓。
暗红色的修罗血剑。瞬间在掌心成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光。
“老乌龟。你还真敢来。嫌死得不够快是吧。”
陆渊歪着脑袋。眼神冰冷。
“今天。老子要把你这把老骨头。一点一点。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