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温知月。
祁文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那边开口。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打这个电话,你不要挂。”
温知月的声音多了几分疲惫和干涩,“我只说几句话,说完就挂。”
“我不想听。”
“关于沈若的,你确定不听?”
祁文深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男女主的结局不会变,那些配角的命运也不会变,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祁文深没有接话。
“你和沈若想长久,只有一个办法,只有我这个主角退出,离你们远远的,结局才会出现裂缝,你们才有机会跳出那本书的框架,远离你们的条件是,帮我离开这里。”
她说完这句就挂了。
祁文深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他不知道温知月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在书里面的世界?
毕竟她刚来的时候,跟他说的是重生。
但温知月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触碰着他一直不敢去想的地方。
温知月说的这些话,和那个占据过沈若身体的灵魂说过的话。
她说她们都在一本书里,剧情是写好的,每一个角色的结局都早已注定。
她说祁文深为了温知月,用手术刀一刀一刀虐死了她。
那个灵魂说的那些话,和温知月今天说的这些话,在某些地方重合了。
男女主、配角、剧情、结局。
她们来自不同的方向,却指向同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有它既定的走向,而他只是其中一个被写好的角色。
那种痛又来了。
那种发现她里面换了一个人、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
明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可他全身发冷。
温知月那个女人说的话,不能全信。
她曾经想置沈若于死地。
她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她真的想让沈若好,当初为什么要捅那几刀?
这些话里有多少是真相,有多少是她为了让自己好过而编出来的借口?
祁文深攥紧拳头。
不管剧情怎样写,他只爱沈若一个。
他转身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沈若正靠在床头闭着眼,听见开门声睁开了眼。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找妇产科问问孕妈妈课堂的事吗?”
祁文深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手指一根一根地扣紧。
沈若被他握得有些奇怪,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缠的手指,又抬头看他。
“怎么了?”
“没事。”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孕妈妈课堂的事,我发信息问魏璟就行了。”
沈若看着他,总觉得他出去了一趟之后神色不太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一下,“你刚才是不是接了什么电话?”
“骚扰电话。”
“……”
撒谎都不会,哪有那么多骚扰电话?
她靠回枕头上,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那你陪我待一会儿。”
祁文深嗯了一声。
他的手心贴着她的脸颊,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粝感。
她闭着眼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暖窝的猫。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沈若身上,看了好一会儿。
沈若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睁眼,“你看我干嘛?”
祁文深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把沈若的两只手包裹在手心。
沈若,“怎么了?”
祁文深,“等你伤好了,能答应我的求婚吗?”
啊?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用这种方式问出这个问题。
她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祁文深重复了一遍,“求婚,等你好了,嫁给我。”
沈若盯着他看。
他的表情很认真,目光里没有开玩笑。
就直直地在等一个答案。
她的胸腔开始激荡,可面上却不肯轻易松口,嘴巴微微一撅,“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你猜。”
沈若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侧躺着看他,眼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
祁文深,“每天给你端茶倒水,端到你满意为止。”
沈若的耳朵红了一下,“这个不算。”
“喂你吃饭。”
“我自己能吃。”
“抱你上下床。”
“我自己能走。”
祁文深想了想,“晚上不挤你的床了。”
沈若愣了一下,然后瞪他,“你本来就不该挤,那张陪护床不够你睡吗?”
“够睡,但我想挨着你。”
沈若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堵得一时没接上来。
“这个也不算。”
她现在习惯他睡在身边了。
祁文深看着她在靠枕后面露出的那截泛红的耳廓,嘴角弯了一下。
把她脸上被靠枕蹭乱的一缕碎发拨开,指腹在她颧骨上轻轻停了一瞬,“那我就慢慢表现,反正你跑不了。”
“你倒是挺有自信。”
祁文深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嗯,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因为你离不开我。”
沈若心里骂,自大狂,现在的社会,谁离了谁都能活。
呃…
就是好与坏之分而已。
沈若问,“我哪里就离不开你了?”
祁文深眼神往下,“全身上下都离不开。”
见他眼睛不老实,她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沈若将他一军,“那你离得开我吗?”
祁文深说出了一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离不开,所以,你别想跑。”
说完,伸手把沈若的腿从被子里捞出来。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腿,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病号服布料贴上去,从脚踝开始,慢慢往上推。
沈若的腿在他手心里绷了一下,“我现在能走动了,不用揉了。”
“多揉揉才好得快。”
祁文深没停,手指沿着她小腿肚的弧度滑上去。
“我是身上有伤又不是腿瘸,按那里有用吗?”
“我是医生,说有用就有用。”
沈若在心里疯狂地喊了一声。
哥,我腿对你那双手敏感啊。
有用没用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那双手贴上来的时候,隔着那层布料都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和指腹的轮廓。
她甚至能分辨出他每根手指按在哪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