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若看着她那盒车厘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实在没法把她那个手势跟少食多餐联系在一起。
她又看了一眼周兰的脸。
好像比前两天更圆了一点,腰身也粗了一圈,护士服的腰线被撑得有点紧了。
她张嘴想提醒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忘了。
沈若挠了挠头,记性怎么这么差?
明明刚才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闪了一下的。
算了,想起来再说吧。
周兰把最后几颗车厘子一口气吃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了,能量加足,上班去。”
沈若冲她挥了挥手。
看着周兰的背影,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到底是什么来着?
她皱着眉,忽然,一道模糊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她穿书之前在书里略扫过的那段情节。
番外篇里提过周兰的结局。
周兰因为怀孕期间吃得太多,体重增长过快,胎儿也跟着长得太大,到了生产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孩子生下来了,可她自己没从产床上下来。
沈若猛地坐直了身体,喊了一声,“周兰。”
祁文深和周兰同时看过来。
周兰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听见叫声又缩回来,“姐妹,我耳朵没聋,不用叫那么大声。”
沈若看着那张圆润的脸,那些话卡在喉咙,最后只说出一句,“你现在怀着孕,不要暴饮暴食。”
周兰敷衍地点头,“就这个?行行行,我少吃点。”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现在体重涨得太快了,宝宝太大,到时候不好生,你也会有危险。”
“知道了,我会控制的。”
沈若看着她那个表情,知道她大概只是嘴上应了。
周兰这个人她太了解了,吃东西的时候根本管不住自己。
尤其是怀孕之后口味变得刁钻,不让她吃她只会更想吃。
可沈若又不能把话说明。
总不能告诉她。
我是在一本书里看到你以后会难产而死的吧?
不得吓死她?
祁文深见她皱眉,“怎么了?”
沈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她太能吃了。”
她没有再说别的,可心里那团不安像一颗种子一样扎在那里。
只能祈祷周兰回去之后真的会少吃。
沈若问祁文深,“咱医院有孕妈妈课堂吗?”
“有。”
祁文深太眼看她,“你想提前学习?”
沈若对上他那双灼热的眼睛,就知道他又想歪了。
这人时时刻刻都想让她在妈妈这个身份上打上烙印。
好像她听一节课就会离当妈近了一步似的。
“才不是,是给周兰报的。”
祁文深挑了挑眉。
“我说的那些话她未必听得入耳,你又不是没看见她今天那个吃法,一盒车厘子一口气吃完,奶茶蛋糕全吃完,可要是孕妈妈课堂的老师讲,医生讲,她总该听了吧?人家是专业的,她再馋也得忍忍。”
祁文深点了点头,“明天我帮你问问妇产科那边,看课程安排。”
沈若松了口气,“谢谢文深哥。”
祁文深忽然俯身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那股淡淡的薄荷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若若对这些事这么上心,看来是很喜欢宝宝呢?”
沈若被他越来越近点距离弄得有些发热,别开脸不看他,“宝宝软软糯糯的,小面团子一样,谁不喜欢?”
“那若若想生多少个?”
沈若的耳朵一下就红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提前规划一下。”
沈若被他困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他,“这有什么好规划的?一个起,两个止。”
祁文深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巴,又滑回来,动作很慢,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其实不生也可以,我不想他们占用你的时间,也不舍得你辛苦。”
沈若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人,连自己未来宝宝的醋都要吃?
她嘴角抽了抽,这个爹真是离谱。
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拉近点,“别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掩盖你的好色。”
祁文深被她捏着下巴也不恼,微微偏了一下头,忽然又俯下来,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声音哑哑的,“对自己老婆好色点不正常吗?”
他的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嘴唇上。
那两片唇瓣已经恢复血色,饱满柔软,微微张着,像在等他继续。
这几天为了让她尽快恢复,他确实忍得很辛苦。
多少个夜晚,他翻身下床去洗手间冲冷水澡,把那些念头咬着牙,一遍一遍压下去。
沈若对上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心跳不争气快了几拍,“你正常不正常我不知道,反正我伤还没好,你离我远点。”
祁文深看着她耳尖那层薄红,没有继续逗她,直起身来,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她的水杯递过去。
“喝水。”
沈若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在温水的滋润里慢慢平复心跳。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文深哥。”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十二点。”
“骗人,我怎么感很晚的时候浴室水还在响。”
祁文深的动作顿了一下。
“洗澡久了点而已。”
沈若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祁文深被她看得身上微烫,“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又得去洗澡了。”
沈若伸手推他,“你太闲了,去帮我问问孕妈妈课堂的事。”
祁文深就喜欢她这羞涩的模样,明明都坦诚相见那么多回了,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容易害羞。
“行,我去问。”
祁文深刚走出病房门,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他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声音。
“祁文深,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