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落在空兰宗藏经阁的屋顶。
他看了一眼下方流转着微光的护阁阵法,正准备动手破解,然而此时,玄武神念却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内力波动,从藏经阁的地底深处传来。
嗯?
言冽挑了挑眉,放弃了直接破阵的打算。
他身形一晃,顺着墙角阴影轻松绕过巡逻弟子,潜入了藏经阁的地下暗道之中。
地底是一间密室,其中有四道强悍的气息,正在其中密谋。
言冽贴着密室上方,慧眼悄然开启,幽蓝色的光芒在言冽的视野中一扫而过。
空兰宗、寒梅山庄、芙蓉渡、钩吻轩,这花州颇有名气的四家掌门,此刻竟齐聚一堂。
他们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个个面色凝重。
言冽的玄武神念悄然探出,无声无息地扫过四人。
四人皆是四阶后期,甚至是四阶巅峰的强者。
但这些都不重要,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这四位掌门体内,都蛰伏着一道极其诡异的内力印记。
这印记直接与他们的神魂绑定,和饮霜刀庐那套的“刀奴”咒印各有千秋,不过看上去要阴毒不少。
“都查清楚了?”
寒梅山庄的庄主压低了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紧张。
“查清楚了。”
空兰宗主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他点了点头。
“‘姥姥’前几日听闻‘移花宫’重出江湖的消息后,勃然大怒,竟是不顾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直接冲出了‘斩花阙’。”
暗处的言冽闻言,眉梢微微一动。
移花宫?斩花阙?姥姥?
空令宗主继续说道,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我当时就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姥姥因为强行出关,心神必然不稳,于是决定赌上一把。”
“我用宗门秘法操控飞鸟,远远跟了上去。”
“你胆子真大!”
芙蓉渡的女渡主失声低呼。
“富贵险中求!”空兰宗主冷哼一声,“事实证明,我赌对了!姥姥果然没有发现,而且,她还在半路遭遇了死对头的伏击!”
“结果如何?”
钩吻轩的轩主急切追问。
“两败俱伤!”空兰宗主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两人交手的余波,将方圆数十里的山峰都夷为了平地!我亲眼看到,姥姥被那女子一掌正中丹田!”
“可惜的是,最后还是让她回到了斩花阙,不过她虽然装作无事的样子,但绝对是受了重伤!”
方圆数十里的山峰夷为平地?
言冽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这破坏力,至少是五阶,到达气通百骸的强者才能做到的事。
“天助我也!”
剩下三位位掌门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狂喜之色。
钩吻轩掌门见状,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墨绿色的玉瓶,放在石桌上。
“这是我花费了宗门一大半的积蓄,从黑市上购得的奇毒‘神仙倒’。无色无味,就算是五阶强者,在重伤之下猝不及防,也得着了道!”
“我们今夜就动手!只要杀了她,能解开我们神魂中的印记!我再也不想当任何人的走狗了!”
言冽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指尖一缕包裹着玄武神念的青囊真气悄然探出,在那玉瓶周围绕了一圈。
毒性确实猛烈,手法也算精妙。
对付一个重伤的五阶,或许还真有几分效果。
言冽摸了摸下巴,当即改变了主意。
空兰宗这几本破功法,不拿也罢。
相比之下,他对那个神秘的“斩花阙”,和那个一听到移花宫三个字就暴走的“姥姥”,更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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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州东部,寒冰门。
书房内,浓重的药味挥之不去。
曾经威风八面的寒冰门主,此刻蜷缩在书房的太师椅里,伏在案前。
“咳——!”
一口带着黑红色血丝的浓痰喷在宣纸上。
寒冰门主颤巍巍地将纸揭起来看了看,苦笑着扔进废纸篓。
在断刃城下,他被花无缺的假功法坑得根基尽毁,一身修为虽然勉强维持在了五阶初期,但寿元大损,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也幸好五阶的架子还在,才没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宵小之辈,上门来瓜分了寒冰门的家业。
他重新铺了张纸,蘸了蘸墨。
松寒功运行的十二个关键窍穴,还有第三层到第五层的心法诀窍,他得趁自己还能动的时候写下来。
宗门一千三百年的基业,不能断在自己手里。
就在寒冰门主奋笔疾书的时候。
“咔嚓。”
一声碎裂声响起,笼罩在门派之外的防御阵法,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碎裂。
寒冰门主猛然抬头,惊骇的看向大门处。
大门无风自开,一道白色身影随之踏入书房。
白衣女子身量修长,发丝用一根银簪随意挽起,面容清绝得不似凡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宽大的袖口处,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奇异花朵。
那花朵样式古朴,花瓣层叠叠,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异与尊贵。
白衣女子素手轻抬。
一朵由精纯内力凝聚而成的莲花虚影,瞬间在她掌心绽放,随即悄然印在了寒冰门主的额头。
“嗡——!”
寒冰门主只觉得一股恐怖力量瞬间禁锢了他的神魂与丹田,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那白衣女子的视线,才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说,那花无缺是何人,为何冒充移花宫门人?那‘移花接木’,是否在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