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之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出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言冽这次非但没有闪躲,反而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百倍的巨响,震得整个山崖都在颤抖。
言冽,竟然就那么用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柄十丈长的巨大月刃!
白虎罡气与傲血煞气在他的手臂上疯狂流转,将那足以开山断岳的力量死死钳住。
“什么?!”
谢挽棠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可能接得住?!
下一瞬,言冽五指猛然用力一捏。
“咔嚓……砰!”
那柄由她五阶巅峰修为凝结的月刃,竟如同脆弱的冰雕一般,寸寸碎裂,最终轰然炸成漫天银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之中。
言冽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块豆腐。
他抬起眼,看向呆立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的谢挽棠。
言冽满意的在心中点了点头,在自己将血量压低之后,自身的属性已经完全足够和五阶巅峰抗衡。
但唯一不足的就是缺乏对应的杀伐类功法,以及血量压低之后,就是纯纯的在刀尖上跳舞,风险太大。
总体来说,面对五阶巅峰,虽说打得过,但还是有不少的风险。
直到这一刻,谢挽棠才猛然反应过来。
什么秘法力竭?什么速度变慢?
那根本不是衰弱,而是在……适应!
他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再到最后的完全掌控。
他一直在拿自己那五阶巅峰的实力,当做陪练。
把自己当做一块……磨刀石。
荒谬!
身为五阶巅峰强者,以及移花宫现任宫主,她的骄傲,让她无法接受眼前这堪称羞辱的事实。
这比被击败本身更令人无法接受。
身为移花宫主,她自幼便是天纵之才,无论是师尊还是同辈,在她面前从来只有仰望的份。
若不是因为痴迷叶景,看到他眼珠被自己的至亲妹妹挖掉,以及移花宫被屠戮殆尽之后心神大乱,自己说不定早已突破六阶。
而今天,她竟然被一个晚辈当成了沙袋?
怒火与屈辱瞬间盖过了她的理智,谢挽棠周身的月华气再次疯狂凝聚。
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第二次浮现在她掌心,光芒刺目。
这次出手,比起之前射向谢辞霜的那一击还要快上几分。
光球脱手,银白色的流光如彗星坠地,笔直射向言冽胸口。
然而,那道银色流光在接近言冽三尺之时,像是撞入了一层无形的漩涡。
那道足以毁灭山川的银色光芒,在距离言冽掌心三寸之地,竟诡异地停滞了。
紧接着,在谢挽棠骇然的目光中,那股她无比熟悉的月华气,在对方周身兜了一个圈之后,竟然寸寸瓦解,化作最纯粹的蓝色光点,如同一群温顺的萤火虫,缓缓汇聚于言冽的掌心。
像是回了家一样。
仿佛,他不是在面对一记绝杀,而是在回收属于自己的力量。
言冽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团蓝色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落神式再加上玄武神念对炼神法的抗性以及反弹功效,在此刻竟然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下一瞬,光点骤然拉长,化作一道笔直的蓝色激光。
【落神式】
光柱无声无息地贯穿了数十丈的距离。
谢挽棠想躲。但她刚才那一击已经倾尽了全部内力,周身月华早已薄如蝉翼,根本来不及凝聚防御。
更何况,那道蓝色激光的速度,远超她发出时的银色光球。
“噗。”
一声轻响。
蓝光瞬间穿透了她的小腹,从后腰透出。
伤口边缘泛着幽蓝的微光,月华气也在创口处紊乱翻涌。
尽管对五阶的自己来说并不不致命,但足以让她在短时间内无法调动全力。
谢挽棠身形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腹部那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血液顺着白裙蜿蜒而下,将月色染成暗红。
谢挽棠缓缓抬起头,对面那个戴着面具的白衣人正盘着两颗宝珠,歪着脑袋看她,姿态散漫得像在看一场无聊的把戏。
谢挽棠闭了闭眼。
她可以继续打。五阶巅峰的肉身韧性足以支撑她再战许久。
但,有意义吗?
对方仅仅只有三阶,就能将自己逼成这副模样,尽管自己之前已经和谢辞霜激战过许久,尽管移花宫的镇宫之宝提前被对方夺走。
但是对五阶巅峰的自己来说,就算真的赢了,也不会光彩到哪里去。
对一向高傲的自己而言,和一个三阶对战,打的这么狼狈,那就是输了。
片刻后,谢挽棠缓缓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宫中议事。
“花公子好手段。”
她的语气平静了许多,不再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寒,称呼也从孽畜变为了公子。
言冽挑了挑眉,没接话。
“不知公子为何要冒充我移花宫行事?”
谢挽棠抬眸直视他。
“若有所图,还请明言。移花宫若能协助一二,自当配合。”
顿了一下,她声线微沉。
“只是还请公子……不要再败坏移花宫的名声了。”
言冽轻笑两声。
不把她们打服,这些话是永远说不出口的。
他把两颗宝珠抛起又接住,漫不经心道:“名声这东西,本来就是给别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