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抬起手,掌心朝上,脑子里随便闪过一片落花。
下一刻,几片粉白色花瓣竟然就从他掌心上方出现。
没有真气凝聚,没有机关弹射,也没有使用任何材料。
花瓣就这样凭空出现,边缘还沾着点露水。
言冽盯着它们,手指一翻。
花瓣在半空打了个旋,脉络拉长,翅膀舒展,转眼就化成七八只小蝴蝶,扑扇着翅膀,歪歪扭扭地朝着远方飞去。
言冽愣了一下。
这“随心”技能的加强,远比那简单的描述更加恐怖。
原本,他的“随心”还需要遵循基本的物理法则,更像是一种对现有事物的精妙操控。
让针飞得更稳,让暗器拐个弯,让阵法按照他的意思多转两圈。
说到底,仍有迹可循。
但此刻,这更像是一种……心想事成。
只是以他目前的内力水平,还不能真的离谱到手搓航母,最多也就是凭空造出一把手枪来玩玩。
不过这种完全把物理学踩在地上摩擦的事情,还是太过骇人听闻。
言冽摇了摇头,要是这能力放在现实世界,恐怕第二天就要被抓去切片研究了。
他收敛心神,朝着院内走去。
院子里的农户们已经歇息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地挑起担子,招呼着自家孩子,说说笑笑地朝着洗剑镇的方向走去。
扎羊角辫的女娃被她爹扛在肩上,路过言冽时,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冲他挥了挥小手。
言冽也笑着挥了挥手。
很快,院子门口就只剩下了叶景和那条大黄狗。
言冽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刚才的突破虽然几乎没有动静,但六阶巅峰的叶景自然早就发现了他,只是没有出声打扰。
“恭喜。”
直到言冽走近,叶景才拍了拍身旁大黄狗的脑袋,轻声说道。
“侥幸而已。”
言冽在他身边坐下,也不客气,直接将自己近来的困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饮霜刀庐讲刀意养胚,先塑魂。移花宫的花神经讲掠夺天地精华,给兵器筑体。观剑山庄又有剑胎之法,可聚可散,藏锋于内。”
言冽看向叶景。
“我想把三种法门揉到一起,造一把能不断吞噬进化,还能随心变化的兵器。”
叶景蒙着白纱的脸转向他。
“花公子,你兵器没定,路却走得太远,这样容易把自己困死。”
言冽靠上椅背。
“我本来也这么想。可我手里东西太杂。”
“刀、剑、针、暗器、机关、傀儡。”
“若只造一把刀,太亏。若只造一把剑,也不够用。”
叶景听完,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
“移花宫的《花神经》,其核心是‘掠夺’,饮霜刀庐的刀意养胚,本质是‘共鸣’。”
“而我观剑山庄的剑胎之法,核心则是‘藏’与‘放’。是君子之道,锋芒内敛,藏锋于拙,形态聚散由心,讲究的是一个收放自如。”
叶景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是强取豪夺的霸者,一个是心意相通的知己,一个是内敛自持的君子。你要如何让这三者,在同一副躯壳里和平共处?”
言冽皱起了眉,试探着说。
他之前只想着集三家之长,却忽略了这三种法门背后截然不同的理念冲突。
“用一种足够坚固的核心来强行镇压、融合?”
叶景失笑摇头。
“那是铸牢笼,而不是造兵器。”
“你把一头猛虎、一条毒龙、一只仙鹤关在一个笼子里,结果只会是它们斗个你死我活,最后连笼子都给你拆了。”
“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关押它们的囚牢,而是一个能让它们都安然居住的家。”
家?
言冽咀嚼着这个字。
叶景的声音悠悠传来。
“问题不在于如何平衡这三种力量,而在于你用什么去‘承载’它们。你需要一种……介质。一种能够包容霸道、接纳心意、同时还能承载君子之道的介质。”
“它本身不能有太强的属性,否则就会与三者之一产生排斥。它必须像一张白纸,又或者说,像天地未开时的混沌,能容纳万物。”
言冽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魂金,随后猛地抬头:
“世间有这种东西?”
“有。”
叶景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传说中曾有一种奇物,能容纳万物,调和阴阳。古籍称之为,‘相天银’。”
相天银?
言冽皱了皱眉,这玩意他听都没听过。
“此石最大的特性,便是‘包容’。无论多么狂暴霸道的能量,多么阴柔诡异的魂力,它都能将其完美吸收、调和,化为己用。”
言冽呼吸微微急促。
他想到了,那能与精神力共鸣的罕见矿石“魂金”。
魂金,是为兵器“塑魂”的点睛之笔。
而这相天银,则是能承载这灵魂的,最完美的“躯壳”。
“可惜……”
叶景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此物早已在千年前就绝迹了。如今这世上,只怕也只有大乾皇室的大内宝库里,才可能还存有那么一两块,被当成镇压国运的宝贝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