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殷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王隆天因为这段时间几次三番违抗军令,已经被强行召回京城述职,现在前途未卜。”
王隆天被召回京城天洲了?
言冽摸了摸下巴。
自己正准备去天洲皇城盗取“相天银”,王隆天这个三皇子的心腹此时也被弄回了京城。
看来,天洲这趟浑水,老熟人也会有几个。
他点了点头,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回到自己的听风小筑,将那尊赤龙丹炉取了出来。
花州这一趟,他的收获可不小,从绾月楼和魏忠那里搜刮来的各种珍稀灵草药材,还有一些高阶妖兽的血肉,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制作一批食物和丹药。
丹炉燃起熊熊烈火,言冽将各种极品食材和灵药分门别类地投入其中,手法行云流水。
两天后,一大批属性惊人、药香四溢的菜色和丹药陆陆续续出炉。
他给自己分别留了两份,分别准备在天境和现实之中吃下。
剩下的恢复类,增加学习能力类,以及爆发类食物和丹药也准备了不少,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挑拣了一份打包,送到了苏可楼的住处。
“言、言哥哥……”
苏可楼看着眼前散发着宝光的食物和丹药,感动得眼泪汪汪,小心翼翼地收好。
“我……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绝不会拖你后腿!”
言冽笑了笑,又给自家师妹殷云也留下一些物资,和自己整理的一些丹药心得。
将一切都准备妥当,言冽还在玉衡峰开坛讲道了一番,将自己对医学的一些领悟传授给峰内弟子,也算是尽了大师兄的责任。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听风小筑,换上一袭青色书生长袍,将所有气息收敛得干净净。
言冽满意地整了整衣领,走出房间。
灵羽雀,也已经在窗外等候。
他轻轻落在雀背上,拍了拍它的脖颈。
“出发,天洲。”
灵羽雀振翅冲天,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云层,朝着大乾帝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天金镇的卤煮摊子只有三张桌子,两张还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
言冽坐在最里面那张,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卤煮,汤色浓郁,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他用竹筷挑起一片切得薄如蝉翼的猪肺,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味道一般,但胜在便宜。
七文钱一碗,这价格在天洲,还算良心。
他腰间别着把折扇,头发用根木簪随意束着,怎么看都是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
天金镇,是进入大乾皇城的最后一个落脚点,鱼龙混杂,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从这里进出。
六号约定的风波亭就在镇东三十里外,距离碰面还有大半天。
不急。
摊主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满脸风霜,背也有些佝偻,颤颤巍巍地将几块冒着热气的烧饼放到言冽桌上。
“客官慢用。”
老太太嗓音沙哑,佝偻着背转身去收拾旁边桌上别人留下的残碗剩汤。
就在这时,街上传来张扬的谈笑声。
一名衣着华贵、头戴玉冠的公子哥,领着两名腰佩长刀的护卫,大摇大摆地从街上走过。
“……本公子这次报考白鹿书院,要进的可是刑律院!”
公子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的炫耀。
“大乾律法,森严如狱,我等读书人,当为朝廷执此利器,明正典刑,叫那些刁民悍匪无所遁形!”
“少爷文采斐然,定能高中。”
左边的护卫面无表情地捧了一句。
言冽听着,又夹了块大肠,心里觉得好笑。
这论调,跟他前世那些刚学了点皮毛就想着“治百病”的人,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想着,那边的老太太收拾碗筷时,许是劳累久了,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就是这么一咳,一滴混着油星的汤汁从碗沿溅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公子哥崭新的锦缎鞋面上,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油渍。
街上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狗东西!”
公子哥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勃然大怒。
“我这双靴子是洛州锦云坊定制的!你赔得起吗!”
公子哥跳着脚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脏了我的鞋!你个老不死的玩意儿,长没长眼睛?”
“公子爷饶命,公子爷饶命……”
老太太见状,跪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是老婆子该死,老婆子给您擦干净,给您赔罪……”
“赔罪?”
公子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来劲。他竟然开始摇头晃脑,摆出一副学究的模样,高声吟诵起来:
“《大乾律·户律篇》有云:‘凡损毁功名之士所用器物衣冠者,视其品级,杖责二十至五十,并处赔偿原物价值之三倍'。’!”
“《礼律篇》又云:‘冲撞功名之士,污其仪容,等同辱其功名,罪加一等’!”
他每说一句,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脸色就白一分。
公子哥很满意这种效果,居高临下地宣判道:
“本公子也不与你为难,念你年迈,我这靴子一百八十两买的,罚你两百两白银,私了!否则,现在就送你去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