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两白银!
老太太瞬间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百两……老婆子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啊少爷……”
对她这种小本生意来说,这无异于要了她的命。
“没钱?”公子哥冷笑一声,“大乾律,债务篇,第十二条——'凡欠债不还者,可拿其人充官奴以偿'。你要是拿不出钱,我现在就叫人把你送到府衙,发配充役,这把年纪……嘿,能不能撑过三个月都是问题。”
言冽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场戏。
这靴子看上去也就十几两银子的料子,而且天境之中科技也没有那么不堪,洗掉油点子,并不算什么难事。
终于,街上的动静引来了一名巡街的捕快。
捕快三十来岁,国字脸,看到这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快步上前,先是看了眼地上呻吟的老太太,而后对着公子哥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
“刘公子,王婆婆在这天金镇做了几十年生意,向来本分,也不是有心冲撞,您看,是不是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
公子哥冷笑一声,斜睨着捕快,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不入流的胥吏,也敢来教本公子做事?”
他指着捕快的鼻子,言辞愈发恶毒:
“我看你分明是想包庇罪犯!怎么,想跟这老虔婆同罪?《大乾律·刑律篇》,‘凡官差知法犯法,徇私舞弊者,罪加三等’!你担待得起吗?”
捕快的脸瞬间涨红了。
公子哥却还不罢休,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阴狠地说道:
“别忘了,大乾还有连坐之法。你今日敢管这件闲事,明日,我就能让你全家老小以‘同谋’之罪下狱!”
“到时候,你爹娘被拷问,你妻女被发卖,你猜猜,他们会不会恨你今日多管闲事?”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捕快的心上。
他双眼瞬间充血,死死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坟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炸开。
周围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期盼着他能拔刀。
然而,那只握着刀柄的手,在剧烈颤抖了数息之后,终究还是在无尽的屈辱与绝望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缓缓松开。
捕快深深地低下头,退到了一旁。
正义,在赤裸裸的权势和无情的律法条文面前,被碾得粉碎。
围观的百姓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敢怒不敢言。
公子哥见状,笑了,笑得很得意。
就在这时。
“啪、啪。”
角落里,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击掌声,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一直埋头吃卤煮的青衣书生,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正慢条斯理地拍着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言冽完全无视了那个跋扈的公子哥,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一寸。
他径直转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太太,语气温和得像是春风拂过。
“老人家,这卤煮味道不错,再给我来一碗,记得多放葱花,多放蒜泥。”
这极度嚣张的无视,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公子哥的脸上。
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掌控一切的威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滑稽的口子。
“放肆!”
公子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指着言冽,声音尖利。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在我面前还敢这么嚣张的人!”
言冽终于舍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轻笑。
“呐,今天你不就见到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彻底点燃了公子哥的怒火。
“好!好一个狂徒!”
他怒极反笑,再次搬出他引以为傲的律法武器,口若悬河地给言冽定罪。
“藐视法纪,寻衅滋事,于公众场合无故挑衅功名之士,以言语轻慢朝廷命官及候选之士,意图包庇罪犯!数罪并罚,按律当诛!”
“来人,给我将此獠当街格杀!”
“是,公子!”
两名护卫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脸上带着狞笑,齐齐冷哼一声,腰间长刀应声出鞘。
凛冽的刀风带着破空声,一左一右,化作两道寒光,朝着言冽的脖颈和腰腹劈了过去!
周围百姓发出一片惊呼,有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言冽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朝着那公子哥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迈出了一步。
体内,一丝微不可察的傲血煞气轻轻一动。
“砰!砰!”
两声闷响,像是两个熟透的西瓜被砸碎。
那两名气势汹汹的护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在半空中炸开,直接化作两团猩红的血雾,随风飘散。
滚烫的鲜血混着碎肉,劈头盖脸地溅了公子哥一脸。
前一秒还趾高气扬、口含天宪的公子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锦衣上。
下一秒,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公子哥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裆部迅速湿了一大片。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言冽,牙齿打着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敢当街杀人!大乾律法……大乾律法必要将你绳之以法!”
言冽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像拎一只小鸡一样,一把捏住他的后颈,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那只还沾着血的手,轻轻拍了拍公子哥惨白如纸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公子哥被他眼中的幽光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挣扎都忘了。
“律法?”
言冽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公子哥听来,比九幽恶鬼的嘶嚎还要恐怖。
“走吧,”言冽拎着他,转身就走,声音散漫而随意,“让你的律法,带我去你家做做客。”
言冽拎着那公子哥,像拎着一条死狗,径直穿过人群。
这公子哥一生利用律法帮自家产业钻了不少空子,但此刻,他才明白了一些事情。
可惜,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