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一级爱好者：灭绝者，你带一群去各八卦直播间刷屏，统一刷“主播母亲住院，很快就会回归”。
香菜一级爱好者：小媳妇，你带二群去各话题下控评，统一说“主播母亲住院，愿意放下起步的事业照顾，主播孝顺”。
香菜一级爱好者：不行姐，你带三群收集各造谣的，但凡评论点赞超过500的都记下来，后续找律师发律师函。
香菜一级爱好者：@距离成年还剩40天，你带四群把眠眠前面直播表演的切片发出去。
香菜一级爱好者：我带着五群的家人们，去举报不良言论。
香菜灭绝志愿者：收到！
狗哥小媳妇：收到！
骗我感情可以骗钱不行：收到！
距离成年还剩40天：收到！
苏语眠盯着那些聊天记录。
姜至一个一个安排任务，每条指令都清清楚楚。
博白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八卦直播间一条一条刷屏。
周敏一边带孩子一边控评。
刘文琪加班到很晚，还在收集造谣链接。
那个未成年的小粉丝，把她直播表演的切片发到了各个平台，帮她吸引粉丝。
他们认识才几天。直播了两场，聊了几次天。
他们凭什么为自己做这么多？
“啪。”
一滴眼泪掉到了手机屏幕上，努力吸气，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但眼泪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又“啪嗒”一声，又一滴，眼前模糊一片。
苏语眠咬了咬嘴唇。
前面，她只把直播当成赚钱的工具，甚至想过，赚够妈妈治病的钱就不做了。
但现在，看着群里那一千人为自己做的这一切，她心里生出浓浓的惭愧，还有满心的感动。
她们不只是粉丝，是朋友，是那种没见过面、但愿意为你冲锋陷阵的朋友。
苏语眠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她打开群聊，开始打字。
海棠花未眠：我会尽快处理好家里的事，回到镜头前。
打完这行字，她停了一下。
海棠花未眠：谢谢你们。
海棠花未眠：我不太会说话，但是。
海棠花未眠：等我回来。
她的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一秒，按了下去。
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
香菜一级爱好者：我们等你。
香菜灭绝志愿者：我们等你。
狗哥小媳妇：我们等你。
骗我感情可以骗钱不行：我们等你。
距离成年还剩40天：我们等你。
整整齐齐，一排一排。
苏语眠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是笑着哭的。
既然决定尽快处理好自己的事，第二天上午，她站在周雪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周医生，在忙吗？”
周雪从病历本上抬起头，看到是这个小姑娘，连忙招呼：
“不忙，坐。”
苏语眠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寒暄，直接说出了来的目的：
“周医生，我想问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
周雪看着林佳最新的脑部CT报告，没有隐瞒。
“你妈妈身上其他地方的伤恢复得很好。”
停顿片刻，举起CT影片对着光，用笔尖点着上面一块阴影。
“从CT可以看出，比之前好了很多，这里，还有这里，水肿在消退，受损区域在缩小。”
苏语眠盯着那张黑白胶片上模模糊糊的阴影，很多医学用词她听不太懂，但有一句话她听懂了，比之前好了很多。
从周雪办公室出来，苏语眠走回病房，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她一直在想一件事：既然决定回去直播，但妈妈这边又不能离开人，那就得找一个护工。
心动不如行动。
她开始打电话，问护士站，问病友家属，问了一圈，看了好几个推荐的人选。
最后选中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姓刘，叫刘秀兰。
人很壮实，看着就有一把子力气，皮肤黝黑粗糙，手掌宽大，指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穿得朴素，但干干净净，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苏语眠看着她的手，觉得踏实，这是一双干活的手。
“刘阿姨，我妈妈晚上就交给你了，我白天会过来，你有什么需求随时可以提。”
刘秀兰站在病床边，两只手在衣角上擦了又擦，眼睛亮亮的，又有点小心翼翼。
苏语眠直接说了价格：“按市场价，500一天。”
刘秀兰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五百块！一天！
她男人在工地上搬钢筋，一天累死累活也就三百多。
她在家照顾婆婆十多年，一分钱没有，还被人说闲话。
“好的好的！”刘秀兰连忙答应，生怕小姑娘反悔。
“我在家照顾了我婆婆十多年，照顾人是一把好手；前面我儿媳住院，也是我照顾的，对于医院的一些基本知识也有所了解，你放心吧。”
她说得急，声音大，像是在做保证。
苏语眠听着那句“照顾了婆婆十多年”，心里动了一下。
她看着刘秀兰的脸，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皮肤粗糙，但眼睛很亮，很真，她放心了不少。
两人交换了微信和手机号，苏语眠转了三天定金，说得很坦率：
“试用期三天，如果满意，后面长期雇佣。”
刘秀兰点头如捣蒜：“行！行！你放心！”
处理完医院的事，苏语眠回到家。
才八点多，房子安安静静的，阳台上妈妈种的海棠花开了，粉色的花瓣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她坐在沙发上，想着一件事，要不要今晚就直播？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停播后的回归，自然要以最好的状态。
她现在的眼睛底下有青黑，嘴唇有点干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水分。
她不要这个样子出现在镜头前，起身去洗了个热水澡，敷了一片面膜，早早地躺在床上。
然后打开粉丝群，打了一行字。
群公告：明晚七点，不见不散。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炸了。
【香菜一级爱好者：啊啊啊啊啊终于！！！】
【狗哥小媳妇：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骗我感情可以骗钱不行：明晚七点！我设十个闹钟！】
【距离成年还剩39天：姐姐终于要回来了呜呜呜】
【网恋被骗8万：我都以为主播退网了】
【肖明天的情人：明晚七点，不见不散！】
消息刷得飞快，苏语眠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嘴角笑意藏不住。
然后又爬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挑选明晚要穿的衣服。
选了许久，最终决定穿汉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