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眠“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门边,脑袋凑到门边,轻轻地喊了一声。
“博白哥,没事吧?”
“没事。”
博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明显比刚才紧了几个度,尾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水温有点高。”
刘佳倩站在一旁,闻言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药浴有多疼,她最清楚,能忍到这种程度,只能说这男人是能扛的。
苏语眠慢慢坐回去,可眼睛仍紧紧盯着里屋,两只手绞在膝盖上,小声嘟囔。
“清月姐,我现在说对不起,还来得及吗?”
冷清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来不及了下一个,是他。”
说着,抬了抬下巴,指向费观澜。
费观澜已经将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神色平静。
看着大哥一副淡定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观澜哥,你要是不想泡,也可以的。”停顿了一会,又说,“这个只是调理身体,不是非泡不可。”
费观澜看女孩一眼,轻声开口:“这个药浴,你是不是准备了很久?”
苏语眠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还是老实点头又摇了摇头。
“盛典之前就让倩倩和刘叔叔帮忙配了,其实也不算特别久,就是药材不太好凑。”
“那这是不是对我们身体好?”
“是,泡完之后再配合几天药膳,能把长期熬夜和亚健康的状态调一调。”
“那就可以了,既然是眠眠精心准备的,就值得泡。”
听到大哥这么说,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拦人的话,可心里还是有点悬。
屋里,刘文汉正给博白施针。
博白半躺在浴桶里,手臂死死扣着桶沿,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额头上全是汗,下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刘文汉一边下针,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痛的话就叫出来,不丢脸。”
浴桶里的人动了动嘴角,声音沙哑:“叔,还要……多久?”
刘文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刻钟吧,闭上眼,要加针了。”
博白听话地闭眼,后槽牙咬得死紧。
他其实痛得想吼出来,可想到女孩就在外面,自己大声点都能急哭。
所以即使在痛,也忍着。
外面,苏语眠已经等得有些坐不住了,想起自己以前泡的时候,好像不用这么久。
转头看刘佳倩:“倩倩,怎么这次泡那么久?”
“要扎针,时间会长些。”说着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沙漏,“快了。”
话音刚落,里屋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博白换了件干净衣服走出来,头发还带着潮气,脸色比进去时白了不少。
即便尽力把步子放稳,但还是能看出腿有些软。
苏语眠立刻起身上前,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博白哥,你还好吗?”
博白笑了笑,笑带着些疲惫却还算轻松:“这会儿就是有点累,其他都好。”
“快坐下。”拉来一把竹椅,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
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水杯,低声道了句谢,他确实累,这会拿水杯的手都有点抖。
喝完水后,抬头看向另外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冷清月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拿着茶壶又给加了一杯茶。
没多久,刘文汉从里屋出来,目光扫了一圈:“下一个。”
看着男人往屋里走,连忙站起来,嘴比脑子快。
“观澜哥,你要是太痛,也可以叫出来的,我不笑你。”
费观澜听到女孩的话,脚步一顿,随即伸手,在发顶轻轻敲了一下:“乱说什么。”
苏语眠捂着头,看着人走进里屋,木门重新合上
冷清月看着小姑娘一直皱着眉:“这么不放心?”
“也不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就是……我好像真的把他们害惨了。”
没接话,伸手把小姑娘被风吹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安抚。
“他们自己选的,没被逼着,也不会后悔的,你是为了大家的身体着想。”
抬头看向身边的人,点点头,重新坐正身子,眼睛紧紧的盯着那扇关着的木门。
这会院子里比先前更静了,没一点声响。
苏语眠坐在竹椅上,竖着耳朵听了好半天,只偶尔听见一点极轻的水声。
有些坐不住,又不好进去。
刘佳倩在旁边小声说着:“你这位观澜哥,真是我见过最能忍的。”
苏语眠“嗯”了一声,没多说。
又过了好一会儿,里屋的门开了,人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白衬衫换成了深色短袖,整个人依旧站得笔直。
只是走出来的步子,比进去时慢了一点,看向女孩轻轻点头。
苏语眠起身,给他递了杯温水:“观澜哥,你还好吗?”
“还好。”费观澜接过去,喝了一口,除了声音有些哑,神情确实没什么异样
博白坐在一旁,看见他这副样子,笑了一下:“出来了。”
费观澜看他一眼:“嗯。”
两个人都没互相拆穿。
苏语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两人泡完之后没什么事,彻底放心下来。
“清月姐,一会就是你了。”看着坐着一脸淡定的姐姐。
“嗯,走吧!”起身走进隔壁的屋子。
苏语眠有些不放心也跟着也走了进去。
“你进来干嘛,也想泡?”刘佳倩看着好友一脸不放心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我就在旁边看着,保证不出声。”
刘佳倩没说话,带着询问,看向换好衣服出来的人。
“没事,就让她待着吧。”说完跨进了一步跨进了浴桶里。
药水没过肩头,渐渐她感受到从骨子里传出来的疼,尤其是曾经受过伤的左肩灼烧感更强。
“忍忍,我要下针了。”金针在火上烧了一会。
“嗯。”
苏语眠看着浴桶里的人,头上,肩膀,手臂一会功夫全都扎满了针。
渐渐的原本淡定是神色出现了一裂痕,看出有些难受的人,凑到浴桶边上,轻声的询问:“清月姐,你还好吗?”
冷清月怕小姑娘担忧,睁开眼睛,扯出一抹微笑:“还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