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你先到那边坐着,我要加针了。”
刘佳倩看着蹲在浴桶旁的人,不由出声提醒。
苏语眠听到要加针,连忙让出位置,退到一旁的椅子上乖乖坐好,可视线没有离开浴桶。
刘佳倩拿起金针,在火上燎过,一根一根,稳稳地扎进冷清月的肩颈和手臂。
苏语眠光看着都觉得痛,但清月姐一声不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左肩受过伤?”
在扎针时发现这人左肩的肌理有些异样,下针的手感也不对。
“嗯,以前受过一些小伤。”闭着眼,声音极淡的回答。
刘佳倩眉头微动,没再追问,只道。
“行,那我这边再给你加几针,把经脉顺一顺。忍着。”
“好。”
听到清月姐“左肩受过伤”几个字,下意识去看冷清月的左肩,浴桶里热气蒸腾,水面没过那道肩线。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胀胀的。
冷清月半睁开眼,隔着蒸腾的水雾看了小姑娘一眼。
屋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简十遇坐在竹椅上,眼睛紧盯着紧闭的木门,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焦躁。
“眠眠姐和冷姐姐怎么还没出来?怎么感觉比你们进去的时间长很多啊?”
刘文汉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解释。
“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不能一概而论,针灸和药浴的时间也得根据个人情况调整。”
说完抬头看向费观澜和博白,眼里满是赞叹。
“你们两个已经算是底子很好的了,能扛,换成普通人,刚才那一套下来,得有人扶着才能走出来。”
费观澜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博白笑了笑,声音温和:“刘叔过奖了,我们也就是硬撑。”
简十遇听了刘文汉的话,非但没安心,反而更坐不住了,嘴里小声念叨。
“那冷姐姐怎么要那么久啊!是不是很难受啊?”
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语眠先一步从里面出来,眼睛有点红。
冷清月跟在她身后,换好了衣服,步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步子放得比往常慢了一点。
看着两人出来,“噌”地站起来,跑过去,先看看苏语眠,又仰起脸仔仔细细地观察冷清月。
“眠眠姐,冷姐姐,你们出来了!感觉怎么样?”
“很好。”还是一如既往冷淡的回答
简十遇听不出什么,转头看向苏语眠。
“清月姐已经泡好了,没什么事。”说完转头看向刘文汉。
“叔叔,你给小遇把个脉,看看她的药浴要怎么配比较好。”
刘文汉放下茶杯:“好。”
简十遇听话地坐过去,乖乖伸出右手,手腕搁在茶桌上。
刘文汉搭上她的脉,闭目听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小姑娘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比一般人弱一些,经不起大补,到时候药浴得配温和舒缓的药材,时间也要短一点。”
简十遇听完,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问。
“那刘叔叔,我泡的时候会不会很痛啊?”
问得认真,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害怕,又有点逞强。
刘文汉笑了:“给你配的药不猛,不会像他们几个那么疼,安心。”
听到不那么疼,大大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语眠,眼睛亮晶晶的。
“眠眠姐,你听见没,我不会很疼。”
苏语眠伸手摸摸她的头:“听见了,等你泡的时候,我也在旁边陪着你。”
简十遇用力点头,脸红扑扑的,高兴得不行。
刚说完,明阿姨就从厨房走到了后院,看着几人都泡完了,笑着开口。
“药膳好了,可以开饭了!”
刘文汉站起来,拍拍衣袖:“开饭。”
天色已经全黑,后院的亭子里亮着两盏暖灯,八仙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药膳。
砂锅锅盖一掀,热气“呼”地涌出来,黄芪、党参和鸡肉的香气浓而不腻,混着晚风散开。
“炖了三个多小时的药膳鸡,今晚每人至少一碗。”
刘文汉边分碗边扫视众人,目光重点落在三个刚泡完药浴的人身上。
“你们三个,汤必须喝。”
汤色金黄清亮,入口鲜中带着淡淡的药香,不苦,反而有一丝回甘。
苏语眠端着碗,悄悄观察三个人的表情。
一个喝得认真,一勺接一勺;一个动作稳当,面上看不出喜好;还有一个用汤匙轻轻送入嘴里。
明玉又端上来几碟菜,清炒山药、百合蒸南瓜、凉拌枸杞芽,配着药膳鸡,素净爽口。
饭吃到最后,刘文汉从屋里拿出几个小瓷瓶,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给三个人的药丸,早晚各服一丸,连吃七天,药膳的方子我让倩倩写给你们,在家照着做就行。”
苏语眠双手把瓷瓶接过来,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谢谢刘叔。”
刘文汉摆摆手,笑得温和:“谢什么,你们这些孩子要注意身体,工作之余也要适当的放松。”
几人对着刘文汉点点头。
简十遇看着那个装药,很是喜欢。
“眠眠姐,等我的药浴包配好了,我也要这个小瓷瓶。”
“你还没泡呢,就惦记上药丸了。”
“因为这个小瓶子好看,像古装剧里装丹药的那种。”
一旁的刘佳倩哭笑不得:“我去给你拿两个。”
说完走到药房,拿了两个空的瓷瓶出来。
接过小瓷瓶后的简十遇非常高兴:“谢谢倩倩姐姐!”
“不客气。”
从刘家出来的时候,巷子里的风比来时更凉了些。
简十遇抱着两个小瓷瓶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苏语眠跟冷清月走在中间,费观澜和博白并排跟在后面,步子和她们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简十遇哼着哼着,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四人,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说,要是谢大哥来泡这个药浴,会不会疼得嗷嗷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