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飞行着，客舱里很安静，灯也调得昏暗。
苏语眠坐在靠窗的位置，人缩在座位里，脸朝着窗外。
冷清月从前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见小姑娘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在旁边坐下，把粥放在桌上，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眠眠，吃点东西。”
苏语眠转过头，看到来人是冷清月，低头看着桌上的粥，摇了摇头。
“清月姐，我不想吃。”
冷清月看着女孩，声音比平时更轻：“喝一点点，不然下飞机的时候没力气，怎么照顾林姨。”
这句话很管用，小姑娘立马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咽下去，喝了小半碗，把碗放下。
“吃不下了。”
冷清月没有勉强，把碗放到一边，从旁边拿了条毯子，盖在女孩身上，随到将椅背放平缓一些。
“睡一会儿。”
苏语眠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乖乖闭上眼睛。
冷清月没有走，一直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女孩侧脸上。
飞机在云层上面平稳飞行。
过了一会儿，躺着的人呼吸慢慢平了下来，人缩在毯子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机舱另一头，许庭野一直看着手机。
起飞前他已经联系了姑父，让姑父去医院看情况，这会他是每隔一会儿就刷新一下消息。
飞机飞行了两个多小时，许庭野的手机响了。
他几乎是秒接，电话那头是他姑父的声音，说了几句，听完后，脸上紧绷的神情一点一点松下来。
“好，我知道了，谢谢姑父。”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朝女孩走去。
冷清月抬头看到来人，点点头。
许庭野见女孩像是睡着了，压低了声音。
“我姑父打电话来了，阿姨检查做完了，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些擦伤和脑震荡，留院观察几天就行。”
冷清月的手轻轻松了一下：“确定？”
“确定，我姑父亲自看的片子。”
点了点头，刚准备叫醒旁边的人，苏语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她从毯子里探出头，看着站在旁边的许庭野，声音有些哑。
“庭野哥，你刚才说什么？”
许庭野半蹲下来，与女孩平视：“眠眠，阿姨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些擦伤和脑震荡，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苏语眠愣愣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几秒之后，找回自己的声音。
“真的？”
“真的，我姑父亲自看的。”
女孩睫毛颤了两下，低下头，把脸埋进毯子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冷清月没有说话，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苏语眠从毯子里抬起头，眼眶微红，里面还带着水润，但脸上终于有了一点颜色。
“太好了，谢谢庭野哥，也谢谢副院长。”声音微哑。
许庭野看着她松了口气，站起身：“你再睡一会儿。”
“嗯。”
重新躺回座位，把毯子拉到下巴，这一次，眉头总算是松开了。
冷清月将头顶的阅读灯关掉，转头看向窗外。
飞机正在穿越云层，远处的天际线上，露出了一线灰白色的光。
飞机降落时已经是傍晚，几人到达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语眠到住院部时，刚好看到周雪从病房里走出来。
她快步迎上去，声音还有些紧张：“周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周雪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女孩，语气放得很温和。
“苏小姐，不用担心，你妈妈受了一些皮外伤，拍过CT了，有些脑震荡，没有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她是看着女孩一路走来，从当初母亲进ICU到后来的植物人苏醒，心里也希望这对母女能逢凶化吉。
“可以进去看看你妈妈，不过别打扰她休息，她现在需要静养。”
“好，谢谢周医生。”
苏语眠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林佳躺在病床上，额头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有些白，但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刘秀兰坐在床边，听到门响连忙起身，压低声音。
“眠眠，你回来了？刚医生已经说了，没事，你妈妈刚才醒了一下，又睡了。”
看着女孩风尘仆仆的样子，刘秀兰觉得过意不去。
“对不起啊，我当时太着急了，听到护士说要动手术就赶忙给你打电话了。”
“没关系的，谢谢刘姨。”
苏语眠走过去，目光在妈妈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真的只是睡着了，才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年轻人。
刘秀兰连忙解释：“这是我儿子大壮，我怕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就叫他来帮忙了。”
“麻烦大壮哥了。”苏语眠看向一旁的年轻男人，认真地道了谢。
大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正对上几道从门外投进来的目光，背脊一紧，连忙开口。
“未眠妹妹，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有什么事随时让我妈联系我。”
“好。”
大壮快步从门口几人身侧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苏语眠看着妈妈好好地躺在床上，胸口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彻底落了下来。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大家都还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