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宝慢吞吞地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嘿嘿笑了两声:“有福,你喊我啊。”
“你叫我啥?我看你最近有点飘了,要不这个月的夜班,我都让你都包了吧。”
铁锤跟王二牛捂嘴偷笑:“有福,我觉得你这个提议很好,大宝这是背叛了我们的友谊。”
钱大宝立马改口:“所长,别闹。”他往前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要不说你能当所长呢,一下子就看穿了这法子是我想的。不过我也不想的,是指导员让我教一下张副所长的,还有,指导员让我告诉你,这事给他个面子,要不,算了吧?”
“嗯,我知道了。”陈有福说完拍了拍钱大宝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大宝哥,今儿你的茶还没泡哦。”
钱大宝愣了愣,指了指陈有福手里的茶缸:“你手上不是有吗?”
“那是人家张副所长泡的,跟你有啥关系?”陈有福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张勇,“昨儿个要不是看你在医院主动留下来看守伤者,知道你是真的按规章制度办事,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张勇立马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谢谢所长。”
陈有福摆了摆手:“行了,薛叔也发话了,这事就算翻篇了。”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既然你回来了,说明人也已经醒了,调查清楚了吗?”
“调查清楚了,那姑娘确实是自己要自杀的。”张勇说着,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带上了几分纠结,“可是……也是因为赵连长,那姑娘才自杀的。”
陈有福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认真:“说说,到底咋回事?”
张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竖着耳朵听的钱大宝和铁锤几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昨晚上那个受伤的人是个姑娘,二十出头,是赵连长战友的妹妹。.”
陈有福听得眉头微微皱起来:“强哥战友的妹妹,咋搞的要自杀?跟家里人闹矛盾了嘛?”
张勇摇了摇头:“不是,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唯一的哥哥前几年也牺牲了。”顿了顿,凑到陈有福耳旁低声说道:“所长,刚开始那姑娘还不准备说,被我吓唬如果不解释清楚,赵连长就会被当成刺伤她的人判刑,这才开口,她说是赵连长看了她身子......还不同意取她,这姑娘才想着逼一下的。”
“啥玩意?”陈有福手里的大茶缸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强哥一副浓眉大眼的,还能干这龌龊事?难怪昨天晚上问死活不说。”说完大步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对着钱大宝问道:“昨儿个把人关哪了?”
钱大宝指着休息室的方向:“在休息室睡觉了。”
“谁让他去休息室睡觉了!”陈有福压着火气“去,给我押审讯室去,给我上手铐,窗户杆上,等我从医院回来再审。”
钱大宝小心翼翼的问道:“有福,真铐啊?”
陈有福也不说话,就看着钱大宝。
王二牛看陈有福黑着脸,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立马拉了拉钱大宝,然后从后腰把手铐拿好,转身往休息室跑去。
陈有福刚转身,看着桌上的网兜,对着张勇说道:“那啥,张勇,你一会让赵强先把早饭吃了,吃完了在铐起来。”说完陈有福出了院子,骑上摩托车就往医院跑去。
陈有福风风火火地骑着摩托车赶到医院,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锁都没顾上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地亮着,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和药棉混在一起的味道,他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医生从里面出来,正低头往病历本上写着什么。
"医生,"陈有福拦住他,喘了口气,"里面那姑娘没事吧?"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合上病历本:"公安同志,里面的病人送来得及时,伤口处理得也好,没什么大事。就是失血有点多,回去好好养几天就行了,年轻人恢复得快。"
"成,谢谢了。"陈有福点了点头,等医生走远了,才伸手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不大,靠窗一张病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和半碗没动过的粥。一个姑娘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有些发干,眼睛微微红肿着,像是哭过很久,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陈有福穿着一身警服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松了下来。
陈有福往前走了两步,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公事公办还是私交的客气:"姑娘,我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陈有福。赵强是我朋友。"他顿了一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他真的犯了什么错,你直接跟我说,该处理处理,我绝对不偏袒。"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攥着被子边角,捏得指节都发白了,半晌才开口说话,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嗓子眼底下挤出来的:"公安同志,那事真不怪赵哥。是我自己割伤自己的。"
陈有福眉头皱了一下:"我同事说是他……"
姑娘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又低下头去,肩膀微微抖着,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陈有福急了,往前坐了坐,语气带着几分手忙脚乱的安慰:"你别哭啊!我说了这事如果真是他的错,我绝对不偏袒。你只要告诉我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就行。"
姑娘松开被角,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没停,但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陈有福看着她那副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怒意:"成,我知道了。"他转身往门口走,"这王八蛋赵强,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我非得让他去农场好好改造几年不可。"
"陈所长!"姑娘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带着几分急促的慌乱,"这事真不怪赵哥……是我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