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瞬间。
陈风切到一半的身体骤然停止。
变向。
他的左脚外脚背重重地切在足球上,把原本要内切的球,拨回了底线方向。
人跟着球,重新冲向底线。
苏博蒂奇的全部重心,全部力量,还压在封堵陈风内切的方向上。
他的身体惯性和大脑意识都要往右边走。
但陈风和球,去了左边。
他需要在零点零几秒的时间内,完成一次九十度的身体方向转换。
苏博蒂奇的大脑疯狂地下达了强行转向的指令。
他的右腿脚掌突然发力,试图强行制动自己的身体,然后向相反方向启动。
就是这一下强行制动。
一直处于极度疲劳和过度拉伸状态的右腿。
膝盖和大腿,在毫无缓冲的情况下,承受了一次超负荷急性发力。
“啊!!!”
苏博蒂奇在场上,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大得连看台上都能听见。
苏博蒂奇的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接重重地栽倒在地。
他就躺在边线附近。
双手捂着自己的右腿大腿和膝盖的位置。
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嘴里不停地发出哀嚎。
前方的陈风听到声音,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
离苏博蒂奇有七八米的距离,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球。
右脚脚弓一推。
足球滚出了边线。
为了对方球员的伤情,主动放弃进攻。
这是足球场上最标准的体育精神。
但全场四万多名马竞球迷看到苏博蒂奇倒下,根本不买账。
卡尔德隆球场立刻爆发出了漫天的嘘声和谩骂。
没有人在同情他受伤。
“别他妈装了!快起来!”
“怎么?这会儿自己脚软了,开始赖别人了?”
“上次在我们这儿下黑脚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现在趴着吃草去了?”
南看台上,极端球迷团体还在疯狂敲鼓。
球迷们根本不在乎这塞尔维亚人是不是真的重伤断腿。
上次在客场这混蛋铲伤了陈风,害自家头牌歇了两场。
现在你自己把自己腿撅了,只能说是因果报应,活该。
主裁判立刻吹停了比赛,打着手势示意队医进场。
多特蒙德的队医拎着医药箱,急匆匆地冲进场内。
两个穿着黄黑色训练服的医疗人员跑到苏博蒂奇身边。
他们蹲下来,想去检查伤情。
苏博蒂奇整个人弹了一下。
“啊!别碰!疼!别碰!”
队医的脸色瞬间变了。
隔着球袜,只拉下护腿板看了一眼。
膝盖的位置,出现了错位凸起。
移位了,这绝对不是什么硬伤。
队医立刻转头,对着场边的克洛普做出了一个双手交叉的手势。
换人。
必须换人。
苏博蒂奇连自己站起来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多特蒙德的替补席一片死寂。
担架队进场,小心翼翼地把苏博蒂奇抬上担架。
就在这时候。
多特蒙德的中卫搭档胡梅尔斯跑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苏博蒂奇被担架抬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陈风。
他径直走到陈风面前。
“你到底做了什么?”
胡梅尔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度愤怒和质问。
陈风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做了什么?”
“你一直在他面前做那些动作。”胡梅尔斯盯着陈风的眼睛,咬着牙说道,“你是故意的,你在折磨他。”
陈风抬起头,轻描淡写地看着胡梅尔斯。
“我碰他了吗?”
“从下半场开场到现在,我有没有碰过他一次?”陈风摊开双手。
“赛后你可以回去看录像回放,从任何一个角度,任何一台摄像机。”
“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我连他的衣角都没蹭到。”
陈风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更像是恶魔的低语。
“他自己体力不支在场上跑伤了,跟我带球有什么关系?”
胡梅尔斯的拳头猛地攥紧。
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陈风说的是绝对的事实。
这在足球比赛里,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个人技术展示。
如果前锋在场上带球做假动作把后卫晃伤了都要算犯规。
那全世界的中后卫明天就可以集体宣布退役了。
场边。
教练席的白线上。
西蒙尼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他看完了全程,从陈风换边,到苏博蒂奇躺在地上。
阿根廷匪帅现在彻底看明白了。
这小子,比他想的还要狠。
西蒙尼刚才扫了一眼路过身边的担架。
苏博蒂奇右腿膝盖明显移位变形,这种情况,必须立刻做手术。
这赛季基本是报销了。
就是不知道膝盖里面的内侧副韧带和前交叉韧带,有没有严重撕裂。
这小子,还真是奔着把人职业生涯报废去的啊。
主队替补席上。
科斯塔裹着一件厚重的棉外套,坐在椅子上。
比赛进行到第六十二分钟的时候,他已经被西蒙尼换下场休息了。
巴西佬亲眼目睹了边线上发生的一切。
坐在他旁边的,是同样被提前换下的图兰。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先说话。
科斯塔还是先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是在跟旁人说,而是在自我怀疑。
“我他妈以前一直以为……我就算是足坛够脏的了。”
图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大胡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也别伤心,我也一直以为我够脏了。”
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场上正在低头往回走的那个9号。
科斯塔舔了舔嘴唇。
“图兰。”
“嗯?”
“你以前不是在土耳其那种乱七八糟的街头踢球长大的吗。”科斯塔扭头看着他,“你见过有人这么干的吗?”
图兰直接摇了摇头。
“有个屁,老子在街上踢球,要干人都是直接一脚踹断腿,哪有这么折磨人的。”
科斯塔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把身上的外套紧了紧。
“行吧,今天我算是实打实地长见识了。”
科斯塔咂了咂嘴。
“原来夏国人……杀人,是可以不见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