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歌也弯了弯唇，声音轻轻软软的：
樊长歌："“浅姐。”"
俞浅浅拍了拍车板，热情地招手：
俞浅浅："“快上来，我送你们回家。”"
樊长玉连忙摆手：
樊长玉："“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走就行。”"
俞浅浅却不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俞浅浅："“平日我就随着你们，今日是酒席太多特地把你们两个留下来的，这不马上天黑了，让你们两个小娘子家走夜路我不放心。快上来吧。”"
樊长玉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不再推辞，笑着爬上了马车：
樊长玉："“好好好，听你的。”"
她坐定后，又探出半个身子，朝樊长歌伸出手：
樊长玉："“阿姐，快上来。”"
樊长歌看着妹妹那副高兴的模样，又看了看俞浅浅笑眯眯的脸，失笑摇头，也抬脚上了马车。
车夫轻喝一声，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厢内暖意融融，俞浅浅早就备好了手炉，塞了一个到樊长玉怀里，又塞了一个到樊长歌手中。
樊长玉抱着手炉，舒服地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樊长玉："“浅浅姐，你对我们可真好。又请我们吃饭，又送我们回家。”"
樊长歌坐在旁边，闻言偏过头看了妹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樊长歌："“长玉说得对。”"
樊长玉嘿嘿一笑，往樊长歌那边靠了靠，挽住她的胳膊。
俞浅浅看着她们姐妹俩，也不说话，只笑着摇了摇头。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车帘偶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条窄窄的街景。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屋檐和树梢都染成暖橘色。
樊长歌靠在车壁上，目光随意地扫过被风掀起的车帘缝隙。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街角的暗影里，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她凝了凝眸，收回目光，低头拢了拢手炉。
…
树林深处，积雪压弯了枯枝，几只寒鸦掠过暮色中的天际线，叫声凄清。
谢征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臂膀上搭着一件女士披风。
他的目光落在树干上一处被利刃划掉树皮的地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淡淡的：
谢征："“出来吧。”"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树干后绕出，快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都穿着夜行衣，面容被兜帽遮了大半，可在看清谢征的瞬间，两人的眼圈都红了。
谢五率先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发哽：
万能龙套："谢五：“侯爷……属下来迟了！”"
谢征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谢征："“你们几个人来的？”"
谢五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万能龙套："谢五：“只有我和谢七，怕被盯上，没带其他亲卫！侯爷，幸好您没事！”"
谢征看着他，微微动容，却只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他起身：
谢征："“可惜谢一、谢三他们为我而死……”"
谢五站起身，语气坚定：
万能龙套："谢五：“我们兄弟发过誓，护您平安，虽死犹甘！”"
谢征的目光沉了几分，声音里淬着一层冷意：
谢征："“但我谢家人，不会白白牺牲。”"
谢七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万能龙套："谢七：“兄弟们都盼着侯爷早日回去，那魏宣在军中简直就是胡来！”"
谢五也压不住心头火，咬着牙补充道：
万能龙套："谢五：“魏宣那厮天天耀武扬威，自以为厉害！兄弟们恨不得把他绑了扔去喂——”"
谢征："“随他。”"
谢征打断了他，语气平静：
谢征："“之后与崇州长信王血战在所难免，当下屯粮才是重中之重。”"
谢五愣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万能龙套："谢五：“朝廷不予放粮，魏宣也应了魏相的军令，打算就地征粮。”"
谢征的目光微微一凛，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动声色的从容：
谢征："“魏宣好大喜功，败与长信王也是迟早的事。不如顺势而为，让魏宣带着手底下那帮草包去当诱饵，引长信王出兵南下，到时候我自有战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际线上：
谢征："“我要等一个登场的时机。”"
谢七听懂了话里的意思，犹豫着问：
万能龙套："谢七：“侯爷是暂不打算回营？”"
谢征微微颔首：
谢征："“稳妥起见，继续把我的死讯散播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谢五和谢七对视一眼，同时应道：
“是！”
谢征的目光沉了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谢征："“粮草会是成败的关键，我会想法子的。谢家军再不能重蹈十六年前瑾州因粮草后援不到最终惨败的覆辙。”"
谢五听到"瑾州"二字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多说，只是用力点头：
万能龙套："谢五：“明白了，侯爷。”"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谢征臂膀上搭着的那件女式披风，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收了目光：
万能龙套："谢五：“侯爷，你也去接侯夫人吧。别让候夫人生疑。谢七，走……”"
他说完，拉着谢七就转身，动作快得像在逃跑。
谢征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披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谢五翻过树木丛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啪啪打了自己两巴掌。
谢七一脸懵地看着他：
万能龙套："谢七：“你干嘛？”"
谢五捂着脸，声音懊恼又心虚：
万能龙套："谢五：“哎，这张臭嘴，跑得比我脑子快，把心里话抖出来了……”"
谢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万能龙套："谢七：“走吧走吧，别让侯爷听见。”"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再回头看，加快脚步消失在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