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声音更低了:
万能龙套:"卓然:“哎,我赌输了。三个月俸禄……”"
他走过去,拿起谢征用过的那只茶杯,仔细端详了一下,杯沿完好,没有裂纹,杯底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他将茶杯放下,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万能龙套:"卓然:“不过我瞧武安侯武艺也是稀松平常。方才那般情形,他若真有传闻中的功力,不该只是放个茶杯而已。”"
卓然话音刚落,身旁那张被茶杯砸过的桌子忽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只见桌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纹,随即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张桌面。
"哗啦——"
整张桌子散了架,方才谢征放下的那只茶杯也滚落在地,杯中的茶水泼了一地,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李怀安和卓然同时愣住了。
卓然张了张嘴,又闭上,看了看那堆散落的木块,又看了看自己方才握着剑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李怀安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怀安:"“他的功力,倒是越发精进了。”"
…
樊家院子里,谢征帮樊长宁整理好衣领和揪揪,直起身来。
小姑娘仰着脸看着他,声音甜甜的,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樊长宁:"“姐夫,我是不是很聪明?大娘让我去喊你回来吃饭,我一眼就看见你不在家里,就知道你在对面!”"
谢征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征:"“聪明。”"
樊长宁得了夸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月牙,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跑:
樊长宁:"“走啦走啦,大姐做了腊肉炖白菜,可香了!”"
谢征被她拉着,步子跟着她的小短腿,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屋里。
…
灶房里,热气腾腾。
樊长歌正弯腰将一锅炖好的菜从灶上端下来,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在谢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樊长歌:"“回来了?”"
谢征"嗯"了一声,在灶房门口的矮凳上坐下来。樊长宁已经蹿到了灶台边,踮着脚尖去看锅里炖的菜,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香气。
樊长歌将菜递给回来端菜的樊长玉后,返回灶房经过谢征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衣襟上沾着几点雪,正慢慢融化成水渍,在青色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伸手将他衣襟上那点未化的雪轻轻拂掉,然后若无其事地去忙活了。
谢征坐在那里,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那道被拂过的痕迹,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那个位置。
然后弯了弯唇。
…
李怀安在案前俯身作画,笔尖在宣纸上游走,勾勒出铠甲的轮廓。
卓然站在一旁,手里握着剑,眉头皱着,终于忍不住开口:
万能龙套:"卓然:“瞧武安侯抗拒的态度,大人想要与之合作,绝非易事。”"
李怀安没有抬头,笔尖稳稳地落下,语气平和:
李怀安:"“事缓则圆,总有能坐下来好好相谈的一天。他,也不是神仙。”"
卓然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万能龙套:"卓然:“大人,恕属下愚钝,拉拢武安侯,必定困难异常,大人何必淌这趟浑水呢?”"
李怀安的笔尖微微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放下笔,直起身来,偏过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沉,暮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将他的侧脸映出几分深沉。
李怀安:"“祖父来信特意提醒,魏家甥舅,只怕生了嫌隙。”"
卓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
万能龙套:"卓然:“所以,我们还是站在李家这边的?”"
话音落下,他就后悔了。
李怀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温和从容,可卓然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那股压抑感从指间传遍全身。
卓然连忙低头:
万能龙套:"卓然:“属下多嘴了。”"
李怀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李怀安:"“今日我对谢征说的也是真心话。”"
笔尖重新落在宣纸上,继续勾勒那道还未完成的轮廓:
李怀安:"“我不站边李魏。我只想忠于大胤,忠于百姓。”"
卓然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沙沙声。
李怀安低头作画,那幅铠甲画像的脸部原本是空白的,可他方才已经补了几笔。
那几笔勾勒出的轮廓,与谢征有七八分相似。
暮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那张渐渐成型的脸上,将凌厉的线条映出几分暖意。
李怀安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搁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
…
翌日黄昏。
大雪初歇,西固巷的街道上行人寥寥。
樊长玉和樊长歌从溢香楼出来,樊长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停在溢香楼门口,车帘被一只纤白的手撩起,俞浅浅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探了出来,声音娇俏:
俞浅浅:"“这是哪家的娘子呀?干了一天的脏活累活还是这般漂漂亮亮的。”"
樊长玉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
樊长玉:"“浅浅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