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枭野沉默着,无法反驳。
从他在酒吧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他就想吻吻她的唇瓣,想和她抵死缠绵。
她的眼神强化了淩枭野的挫败感,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色渐浓,北风吹过,钻入骨缝,带着刺骨的冷。
檀黎看着他只剩下一点点结痂的唇角:“被我说中了么?淩枭野,你的一切所作所为,只是不甘心自己是被甩的那个?”
她步步紧逼,只想将他从她的生活里彻底逼走,她冷嗤一声:“你不会以为自己是真的爱我吧?”
淩枭野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了起来,指甲陷入了掌心,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不会那么痛的那么明显。
他爱她,很爱很爱,从他见到檀黎第一眼就很爱,但是他自卑,他不敢表露心意。
是她,一点一点的将他的自卑赶走。
却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和她并肩的时候,又一脚将自己踹开。
他又如何在被踹开之后,还能说出爱她呢?
他害怕自己的爱会被当作一个廉价的笑话。
檀黎慢慢靠近他,仰着头盯着他锋利的下颚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他的衬衫,绕在他的领带处,突然用力下拉。
将他整个人拉的微微俯身,她朝着他的锁骨处呼了一口热气:“淩枭野,放过我行么?或者,我陪你睡一次。”
淩枭野目光不可置信的锁在她的唇瓣,想从里边找出一丝说谎的迹象!
他的阿黎不是这样的?
檀黎唇瓣扫过他下颚线,落在他的耳畔:“在哪里睡?车里还是酒店,都可以。”
他的阿黎明媚炙热,骄傲至极,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肩线微微下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底翻滚着信念崩塌的情绪。
他开口嗓音沙哑的不像话,透着森冷的寒意:“滚。”
路灯投射出昏黄模糊的光,将两道对峙的影子折射在一起。
方才争吵的余音还飘在空气里,尖锐的字句像一根根绵长的针,扎在彼此的心脏。
檀黎刚刚强撑的硬气快要垮掉,鼻尖通红,呼吸重带着细碎的哽咽。
她转过身,不敢在看淩枭野一眼。
单薄的背影融进昏暗的夜色里,脚步很慢,眼泪无声的淌着,模糊了脚下的路。
第二天一早,檀黎就找到田经理,提出要退出盛坛这个项目的申请。
田经理有些疑惑,毕竟盛坛这个项目大家都想跟:“怎么了?盛坛那边挺喜欢你的设计风格。”
檀黎没有多说什么:“许言也可以的。”
“我需要向领导请示一下。”田经理有些为难,毕竟刚开始檀黎这个设计师是上边钦点的。
她想了一下:“如果不能退出盛坛的项目,我只能辞职。”
檀建勤既然能打听到她们公司和淩枭野有合作,就一定能打听到她是设计部主要负责人。
她不能在继续呆在这个项目上。
田经理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惋惜:“我尽量。”
她将这个情况反映给她的直属领导。
齐如风是在十分钟后得到这个消息的,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拨通了淩枭野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齐如风急的在办公室来回的踱步。
“喂。”淩枭野接起来,声音冷淡的要命。
齐如风声音里有些焦急:“檀黎要退出跟盛坛这个项目?”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声音冷淡:“哦。”
“哦?”
齐如风脚步顿住,完全没有想到淩枭野会是这样的反应:“说完了?”
“嗯。”
淩枭野手里的文件微微变了形,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要退出,他还能亲自跑到她公司去求她不成?
齐如风看了看电话,确定自己没打错:“行。你就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我闲的。”
“再见。”
次日早上九点半,项目组例会之后,陈助理把一米时光那边更新后的名单放在了淩枭野的桌子上。
办公室里的气压死一样的沉寂,陈助理下意识的偷瞄老大的表情。
他指尖捏着黑色钢笔,力道大的手指泛白,下颚线崩的冷硬,全程没有说话,眼底覆上一层阴鹜的戾气。
整整一上午,他都没有出办公室的门,独自翻看着檀黎以前递交过来的手稿,她标注的字迹随处可见,这些她参与过的细节,混合着怒火和闷痛纠缠在一起。
中午陈助理买了工作餐送进来,他突然想起和檀黎在南城一起工作的那天,两人在酒店一起吃饭的场景,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和沉闷。
檀黎离开盛坛的项目,工作突然就闲了下来,浑浑噩噩过到了周末,她想起那副画还没有上色,想要尽快结束和凌枭野之间的纠缠,这件事做完两人就不会再有什么关联。
她找到了画廊的电话,打了过去。
彼时,齐如雨正在画廊的前台:“檀黎姐姐。”
淩枭野和齐如风坐在沙发上,听到她接电话的声音齐如风立马看了淩枭野一眼。
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檀黎很意外,她居然见她一面就记住了自己:“小雨,颜料有没有到?”
齐如雨看着刚刚送过来的颜料:“颜料到了,你今天要过来了么?”
檀黎看了一眼外边的天气:“嗯,我现在过去吧。正好我这周末没事。”
她到的时候,画廊的门虚掩着,风铃响了几声。
小雨看到她进来,高兴的迎了过来:“檀黎姐姐,你来了。”
檀黎走了进去,视线在侧面上沙发上停了一瞬,两个男人的身影坐在沙发上。
淩枭野手里拿着一本文件,没有抬头,看起来在工作,样子很专注。
她不知道他在,如果知道他在这里,她或许不会选择今天来上色,但是既然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齐如风看了他一眼,走了过来:“檀小姐,颜料到了,你需要工具让小雨给你拿,也可以让她给你调色,她也是学美术的。”
檀黎点点头,拿了那盒老颜料,径直往画室走,没有在看淩枭野。
画室在大厅的里侧,隔着一扇透明玻璃。
她拿着那盒颜料,外包装泛着黄,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老物件了。
她坐在那幅画的前面,小雨走了进来:“檀黎姐姐,我来帮你。工具在哪我比较熟。”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工具一样一样的摆出来,
“谢谢你小雨,如果你有事就先忙。”檀黎有些不好意思。
小雨看了一眼门外:“没事,我哥和枭野哥在外边。有顾客他们会喊我。”
檀黎看着那道被修补的划痕已经看不出来,拿出来那个老颜料,先调色。
小雨则在她的身后,帮她调其他颜色,给她递笔:“也不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
将手里的画笔递给檀黎之后,小雨看着那副画嘟囔了一句。
“啊?”檀黎被她问的一愣。
小雨挠挠头,傻傻的笑了笑:“呵呵,你不知道,枭野哥有多宝贝他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