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看着这幅画,仔细的看,想看出哪里不一样:“定期保养,定期清洁。每次都自己盯着。”
檀黎目光从那幅画上移开,落在了玻璃外侧的男人身上。
他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垂着头翻看手里的文件,指节修长有力,捏着的文件页力道不轻,边缘微微发皱。
身上那强烈的压迫感,隔着老远还是压的让人胸口发闷。
本就清冷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眼底覆着一层浓烈到化不开的阴翳,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她没有回答,随意给小雨要了一个东西叉开了这个话题。
凌枭野在玻璃画室的对面坐了很久,手里的文件翻开着,却在她进来之后没有在往后翻一页。
凌枭野看着她的背影,她微微侧身,偶尔背对着他的方向,他才敢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画布上移动着。
他想起她画这幅画的时候,也是这么的认真,专注,眼眸里带着幸福的笑意。
而现在,她又是以什么心情在给这幅画上色呢?
画补了三个小时,天色已晚,小雨一直陪着她,或许都是美术相关专业的,两人有聊不完的话题。
“好了,就到这里吧。”檀黎放下笔,朝着玻璃外看了一眼,淩枭野和齐如风都已经不在了。
小雨在旁边收拾工具,动作很快,调色盘和画笔一样一样的摆回原来的位置。
檀黎转过身,看了看忙的头发都乱开了的小雨:“小雨,今天多亏你了,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小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好啊,我们旁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我说让我哥带我去,他总是忙,正好咱俩一起去。”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人走出玻璃画室,正讨论着一会要吃那里的什么,突然从仓库那边走出来两个人影。
“哥,你们怎么还没走?”小雨有些惊讶,毕竟他哥哥很少回画室,淩枭野更不用说了,除了保养他那幅画从来没有来过。
更别说在这里一呆就是一下午了。
齐如风伸手点了点妹妹的额头:“这家店是你开的,还是我开的,我还不能在这里待一会了?”
淩枭野往沙发的方向走着,走到茶几处,拿起桌子上的文件。
檀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在他转身的时候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
小雨表情悻悻的:“能能,你继续呆着吧,正好我要跟檀黎姐姐去吃饭。”
“你俩去吃饭,那正好,我也饿了,走吧。”
齐如风转身看向淩枭野,声音里带着随意:“阿野,一起吧。”
淩枭野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眸底阴沉,语气里带着森寒:“不去。”
齐如风走了过来,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气不大:“走吧,你是不是准备饿死你自己?”
他亲眼看见凌枭野这几天不怎么吃,也不怎么睡,整个人说不出的颓。
淩枭野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没有挣开他,视线在檀黎脸上扫了一眼,速度极快的闪过去。
小雨揽着檀黎的肩膀:“走吧,檀黎姐姐,让我哥请客,谁让他脸皮厚,非要去。”
檀黎不好意思说不去,本来就是她刚开始说请客的。
齐如风视线在檀黎和凌枭野脸上徘徊了一下,幽幽开口:“嗯,对,我脸皮厚。”
他脸皮不厚能行么?他的好哥们失个恋都掉了半条命。
车是齐如风开的,一辆黑色的SUV,空间很大。
小雨本来想坐在后边陪檀黎聊天,却被齐如风拧着耳朵拉到前边:“你心里对自己没点定位是吧?”
“你赶紧给我做副驾驶,免得待会吐我一车。”
檀黎只能和凌枭野坐在后座,她坐在左侧,和凌枭野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那距离不算太远,但也足够让两人彼此假装对对不存在。
凌枭野第一次觉得齐如风的车子怎么这么大。
车子驶出了巷子,汇入了下班车流的高峰期。
道路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划过去,明暗交替的灯光落在凌枭野的脸上,将他冷冽的表情映照的清清楚楚。
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檀黎靠着车窗,额头几乎贴着冰凉的玻璃,尽管这样,她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木质香调。
淡雅而矜贵。
带着一丝魅惑,让人迷失,让人忘却自己。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
显得格外刺耳。
檀黎摸出手机,署名是姥姥住院的科室电话。
电话那头很是混乱,像是在跑着说话。
“檀小姐,你快来。”
檀黎心底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语气有些急:“怎么了?是不是我姥姥出什么事情了?”
“你姥姥突发重病,已经送进了急救室,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混着呼救声,一字一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檀黎的脑子里。
瞬间,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结,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我马上过去。”她强忍着伤痛,镇定的开口。
失神的挂了电话,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心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身边的凌枭野将她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看到她眼底强压的泪水,没有半分迟疑,对着前方的齐如风开口:“掉头,去医院。最快速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