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臂紧紧禁锢着她挣扎的身体,掌心滚烫,她的抗拒,在他的力道压制下完全可以忽视。
檀黎有些恼怒,心脏还狂跳不止,指尖抵在他的胸口:“你放开我,淩枭野,姥姥还在里面。”
“阿黎,别想着跟我耗。你的心软,从来都是对我的残忍。”淩枭野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檀黎心里又慌又怕,担心姥姥突然醒来,更担心护士和医生推门而入:“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就在两人拉扯对峙的瞬间,病房外传来一道极慢的脚步声,谁都没有留意。
门外的人推开门,原本温润含笑的眼眸,在抬眸看到病房里的那一幕时,彻底呆愣在原地。
他站在逆光的阴影里,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病房里的灯光很是刺眼,将相拥的两人映照的无比清晰,暧昧紧绷的姿态,诉说着他从未知晓的隐秘。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这一刻,宋时予心底暗藏的那份期望,轰然碎裂,彻底崩塌。
檀黎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缓缓偏过头。
脊背骤然一僵,所有的挣扎在触及到宋时予荒芜的黑眸时彻底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窗外的风灌进病房,掀起窗帘小幅度的晃动,冰冷的寒意席卷着全屋。
四目相对的刹那,难堪和无措彻底将檀黎吞噬。
一场还没来得及开口的体面告别,最终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死寂瞬间填满了整个病房。
宋时予还站在门口,素来温润的眉眼褪去暖意,眼底盛满了落寞与酸涩。
他喜欢檀黎十年,三年前终于有机会可以和她订婚,他小心翼翼,温柔克制,从未舍得逼她半分。
他以为这是老天爷看在他执着的份上,给了他一个机会。
让他得以护她安稳,哪怕这段婚姻只是一个空壳,他也甘之如饴。
檀黎手腕猛地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时予哥。”
刚踏出半步的瞬间,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又强势的扣住她的小臂,硬生生的将她往前奔的身形狠狠拽停。
淩枭野盯着她欲逃的背影,黑眸里的占有欲将要溢出:“想去哪?”
他不但没有被捉奸的慌乱,反而愈加强势的收紧手臂,微微侧头,深邃难辨的眼眸直视着门口的宋时予。
四目相对,黑眸里没有半分歉意,只有冰冷的挑衅和赤裸裸的占有欲。
“宋先生,下次记得敲门。”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嗓音低沉冷冽,带着玩味:“哦,对了。”
“阿黎和你说了没?”他亲昵的语气,像是在宣告两人的亲密关系。
如同一把猝了剧毒的利刃,狠狠扎进宋时予的心脏,也彻底击碎了檀黎仅剩的坚持。
檀黎气的浑身发抖,又气又恼,脸上的血色顿失。
宋家于她有恩,宋时予也从未伤害过她,而淩枭野如此肆无忌惮的践踏所有人的尊严。
“淩枭野。”
她咬牙低吼,声音里带着颤音,看向他的眸子里有委屈和怒火。
可淩枭野依旧指尖紧紧的箍着她的手臂,不肯退让分毫,他再也不想看到她跑向另一个男人。
甚至带着一丝逼她妥协的狠戾,等着她当众斩断和宋时予的所有牵连。
他扯了扯唇,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件事:“她已经答应了我,要和你离婚。”
“还有,其实,我和阿黎。。。”
檀黎手腕被攥的微微发麻,眼底蓄满了怒意和水汽,死死盯着他,声音又冷又抖:“淩枭野,你够了,别逼我恨你。”
恨他?
檀黎居然能说出来恨他?
他是在帮她跳出婚姻这个牢笼,而她完全不领情。
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彻底燃起了他心底积压已久的疯狂,吞噬了他的理智。
所有的克制瞬间不受控制。
他俯身,猛地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去。
薄唇覆上她的唇瓣,带着汹涌而来的占有欲,狠狠掠夺。
檀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后剧烈的挣扎起来,眼眶瞬间通红,心底的屈辱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而宋时予手里的花束骤然落地,发出一声沉痛的闷响。
花瓣掉落在地,他所有的温柔隐忍,也在这一刻碎裂。
他踩过地上的花瓣,身形疾步上前,攥紧的拳头带着积攒的怒火,没有丝毫犹豫的一锤砸在了淩枭野的侧脸。
“砰”的一声,力道极重。
淩枭野在重击之下偏过头去,落在檀黎唇瓣上的薄唇被强制分开。
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唇角渗着血丝,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猩红的血滴顺着他冷冽的下颚线,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淩枭野微微侧头,拇指抹过唇角,那双盛满占有欲的黑眸,此刻戾气翻涌,如同被激怒的巨兽,让人可怖。
在京市,还从来没有人敢伤他半分。
他缓缓回眸,眼底一片森寒,他攥紧手指,青筋凸起,手臂骤然抬起,蓄满要毁灭一切的力道,反手就要朝着宋时予狠狠还击。
这一拳,带着连日以来积攒的怒气,檀黎彻底慌了。
恐惧席卷的她所有的思绪,她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张开双臂,死死的抱住了淩枭野劲瘦的腰身。
将整个身体依附在他的身上,浑身剧烈颤抖,纤细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身体,用尽了全身力气阻拦他。
“不要,淩枭野,别打。”
她的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她已经很对不起宋时予了。
淩枭野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
满身的戾气,在她的拥抱里一点点凝滞,心脏像是被戳了上百刀,到处淌血。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监护仪的滴答声很是清晰,让此刻三人的对峙变得狼狈又悲凉。
那只充满力量的拳头,缓缓的落下。
力道散尽,只剩下落寞。
淩枭野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的发梢,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墨色的眼眸盛满了心碎,唇角扯出一抹不可置信的嘲讽:“檀黎。。你居然护着他。”
嗓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将他所有的骄傲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