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黎表情微变,但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嗯。”
“那。。那副画?就你修复的那副。”小雨激动的话都说不完整。
闺蜜也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檀黎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是我画的,大学时期画的。”
“怪不得。枭野哥那么宝贝那副画。”小雨点点头,仿佛一下子明白了。
檀黎心里微颤,眼底有些触动,淩枭野不是说那幅画是他的人生污点么?
许言脸上带着诧异:“你和凌枭野,认识很久了?”
“我们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小雨脸上带着阳光的笑意。
孤儿院?
檀黎浑身一僵,涌上头部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死死的攥紧玻璃杯,指尖泛着白。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小雨的声音很轻,完全没有隐瞒:“我,还有我哥,枭野哥,我们三个一起长大的,从小在一个孤儿院。”
她说的很轻松,但那些话却像一把重锤一下,重重垂在檀黎的心口,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枭野哥小时候,特别倔强,性子冷,不爱说话。”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檀黎心底所有的搭建起来的城墙。
过往无数个被忽视的细节,在此刻尽数浮现。
他骨子里的敏感偏执,还有那身上那阴戾霸道的性格,以及突如其来的落寞。
“大概两年半之前,凌家才将他认回,那时候,他自己经营的公司也已经小有起色。”
檀黎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鼻尖泛着酸,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重逢过后,她在知道他是凌氏太子爷的时候,在心里将两人四年的感情否定。
她以为淩枭野从来都是天之骄子,大学和她在一起只不过是无聊时间的消遣。
而现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檀黎的心狠狠抽痛,原来当年他并没有隐瞒身份,他并没有骗她。
“檀黎姐姐,你和枭野哥哥是不是还在谈恋爱?”小雨看了一眼檀黎的脸色,好奇的问。
檀黎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带着微颤她将眼底的酸涩掩盖:“没有,我们三年前就分手了!”
“好可惜,你和枭野哥哥真的很配啊!是不是?许言姐。”小雨身体向许言歪了歪。
许言扫了一眼檀黎:“行了,行了,大女主聚会,不提男人。”
日子缓慢而沉重,自从檀黎得知淩枭野的身世真相之后,心里总觉得被什么揪着,就连上班都心不在焉的。
周四下午,和许言在员工餐厅吃过饭,两人又跑去休息间休息了一会,才慢悠悠的返回工位上。
她刚打开办公桌上的图纸,门口出现一个清隽挺拔的身影。
依旧是黑色的高定西装,肩线利落挺拔,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一出现,便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盛坛的员工,看到他们过来,办公室的熟悉的同事纷纷起身寒暄,很是热情。
檀黎坐在她的工位上,没有动,目光不受控制的第一时间落在淩枭野身上,心底涌起一种不知名的咸涩。
加上知晓他真的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事实,那种情绪里莫名的多了几分心疼。
他微微颔首回应众人的问候,眉眼清冷,目光扫过办公室,掠过她所在的角落,径直的朝着会议室走去,没有一丝停顿。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未曾在她身上停留分毫。
即使他们有过温柔缱绻,有过别人从未知晓的亲密,此刻,他们连普通的同事都不如。
仿佛那些深夜的暧昧低语从未出现过。
手里的图纸被檀黎捏出几道清晰的皱痕,泛着潮气,大脑一瞬间的轰鸣。
心口空落落的,带着一种隐忍又难堪的酸涩,密密麻麻的传入她的神经末梢。
那天他离开时的孤绝背影又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他眉眼间的失望和难过,都像是一幅重复播放的电影,让檀黎每天晚上辗转反侧。
她端坐在办公桌前,努力的保持着平静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份暗流有多汹涌。
他迈着步子,穿过她的后背,进入会议室落座主位。
从檀黎的位置,透过玻璃窗恰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紧致冷硬,线条利落。
阳光随着窗帘的摆动错位,落在他脸上的光影微微偏移,衬得他的侧脸愈加冷硬寡淡,不掺杂一点情绪。
檀黎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他身上,挪不开分毫,目光绵长又酸涩。
淩枭野在一米时光停留了两小时三十七分钟,直到离开,他都没有看檀黎一眼。
夜色渐浓,腊月的风带着寒意。
檀黎下班后回到秋园小区,自从她跟宋时予提过离婚,她就从婚房里搬到了这里。
她和宋时予协商好,这周六,两人一起去办理离婚手续。
脚下踩着高跟鞋,她上楼的速度很慢。
许是因为小区有些老旧,楼道的声控灯光线很暗。
走到二楼的时候,楼梯间的潮气夹杂着一股酒味传入檀黎的鼻翼,她打开手机灯,往上边照了照,并没有其他发现。
她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到家门口,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空气里的酒味变得更加浓烈,檀黎眉心微蹙,准备把门赶紧合上,将这酒气隔绝在外。
就在门板即将合上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而出,挡在了门框与墙壁之间。
“咚”的一声闷响。
厚重的木门被彻底打开,檀黎浑身一僵,呼吸都变得急促。
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酒气和夜风的寒意,猝不及防的压下来,将她娇小的身影牢牢的困在门板与他之间。
淩枭野开会时规整的西装微微凌乱,衬衫敞开着上边的两个扣子,眼尾猩红,和白日克制淡漠的模样判若两人。
檀黎本能的绷紧后背,喉咙也带着紧涩,刚想开口。
下一瞬。
铺天盖地的吻将她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