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黎被问有些懵,抬眸和宋时予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视线里的未知撞在一起:“是的,这是我俩的结婚证,去年九月份领的证。”
工作人员微微倾身,手指按在钢印的位置,又看向电脑屏幕,神色严肃:“抱歉,檀女士,我这里查不到你们任何的婚姻登记备案信息。”
“还有,你们这本结婚证,是假证。”
“假证?”
工作人员的话,让宋时予和檀黎呆愣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带着一丝疑惑的茫然。
他们至今还没想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檀黎怔怔的看着工作人员手中的结婚证,红色封面,带着钢印,字体规整,这一年多,她虽然没拿出来结婚证看过,但是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结婚证的真实性!
宋时予更是疑惑不解,脸上的温润瞬间碎裂,眉眼的温柔慢慢消失,带着极致的错愕和震惊。
他死死的盯着工作人员的手里的结婚证,常年处于沉稳的心态彻底失控,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的暗恋,守护,默默坚守了一年多的婚姻,他以为总有一天能打动檀黎的婚姻,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两人脸上震惊的神色,显然也没有遇到过这种荒唐的事件。
她尴尬的轻咳一声,忍不住的开口:“两位先冷静一下,这证件仿真度极高,就算是我从业这么多年,我也几乎看不出破绽。”
“但是,你们没有婚姻登记情况,系统也没有存档,所以这并不是民政局正规核发的证件。”
她继续补充道:“这也就是说,你们两位,在法律上并不存在婚姻关系。”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宋时予心中所有的幻想。
荒缪而讽刺,带着猝不及防的错愕,瞬间侵袭了宋时予的理智。
他站在檀黎的身侧,平静的眼眸下是翻天覆地的巨浪。
多年的温柔隐忍,默默爱恋,用心的守护,一瞬间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他以为,自己的克制深情,不敢逾越,只要自己永远站在她身后,等她累了,倦了的时候,总会看到他。
他能接受她的疏离,尊重她的离婚要求,甘愿体面退出。
可命运充满了捉弄,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他的执念,他的坚持,充满了讽刺。
他最爱的女人,从未嫁于他。
宋时予身体微僵,那些埋藏多年的深情彻底落空,眸底带着深深的落寞。
从民政出来的一路,车厢里死寂的可怕,气压极低,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宋时予全程一言不发,脸色冷的像是染了一层冰,是檀黎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平稳的将车停在檀黎住的小区楼下,熄了火,修长的指尖在真皮方向盘上摩挲着。
檀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底五味杂陈,轻声开口:“时予哥。这。。。”
“阿黎。”
宋时予打断她,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语气是压着怒气的平静:“以后,你就是自由的。”
“结婚证的事,是我家里的问题,与你无关。”他眼底翻涌着愤怒和愧疚。
檀黎没有在说什么,手放在门把手上,轻声开口:“时予哥,再见,”
她开门下车,冬日的风裹挟着寒意,倒灌在车内,吹动了宋时予的凌乱的发梢。
看着檀黎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宋时予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柔彻底碎裂。
他调转车头,车子开的飞快,朝着宋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心里的怒火燃了一次又一次,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烧尽。
宋家老宅那边很是安静,平日里他回来的不多,但今天走进这里,再也没有了那种熟悉的归家气氛。
推门而入的时候,宋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品着茶,神色悠然。
看见宋时予进门,宋母抬眸,脸上带着惊讶:“时予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公司不忙了?”
她全然不知,自以为那些瞒天过海的事情,早已彻底败露。
宋时予走过玄关,没有换鞋,高大的身影立在宋母的面前:“妈。”
声线极冷,像是猝了毒血的冰刃,没有一丝温度。
宋母这才察觉到反常,抬眸看向他沉冷的脸色,不知道他怎么了?
宋时予自幼温润懂事,情绪极少外露,可此刻,脸色阴沉的可怕,眉眼紧绷,周身燃着一股压不住的愤怒。
她站起身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脸上带着疑惑,她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起来:“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妈。你有没有什么是瞒着我?”宋时予盯着她,想让她主动坦诚。
宋母一口回绝,语气是那种说不出的自信:“没有啊,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瞒着你事情。”
“那我问你一件事。”宋时予开口,带着一股逼迫感:“我和檀黎的结婚证是怎么回事?”
他在来的路上甚至想,是不是妈妈托人办证的时候,被骗了?
如果让他知道这个人是故意骗妈妈的,他一定会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此话一出,宋母的指尖,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神色,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她掩盖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结婚证?”
“我那时候可是废了好大人情,托人给你们办的,就为了那个好日子。”她认为,只要自己咬紧不松口,他们不可能在跑去民政局查查吧。
宋时予冷笑一声,带着寒凉:“废了好大人情。”
他语调高昂,带着一丝怒意:“妈,到现在你还要骗我!”
面对儿子骤然冷厉的目光,宋母心里越发的慌张,却依旧硬撑着,甚至带着隐隐的不悦:“宋时予,你没事不好好上班,非得揪着结婚证问东问西的,真是没事找事。”
她笃定这件事过去一年多了,他不可能发现破绽,只当他是无端的闹脾气。
毕竟当年,要不是她先找人算了黄道吉日,后来又想办法让他困在国外回不来,他就要亲自和檀黎去领结婚证了!
“没事找事?”
宋时予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积压了多年的情绪,以及今天民政局的荒唐事,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俯身,双手撑在茶几的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今天,我和檀黎,去民政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