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志明开着三蹦子快绕了大半个京城了,终于,再一次穿过一条胡同后,来到了一处有点偏僻的地方。
他停好车,朝着秦砚洲示意了一下。
“到了。”
秦砚洲抱着棉宝下来,随后正要去抱小野,小野自己就从三蹦子上跳下来了。
“褚大哥,这里是?”
褚志明把车停好,然后跟旁边一户人家打了个招呼,递了一根烟上去,让对方帮忙看下车。
对方热心地答应了。
随后他带着秦砚洲走路又穿过一小段胡同。
褚志明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一认识多年的朋友介绍的,说是有路子可以弄到纯铜。”
秦砚洲心中一喜,事情总算有进展了。
他跟着褚志明来到一处平房前,褚志明敲了敲门,一个妇人过来开门。
“你们找谁?”
“找赖老三。”
妇人打量了几秒钟,随后让开身。
“进来吧。”
他们进去,妇人便把门关上。
赖老三坐在院子里抽臭旱烟,看到有客人来,他也没动一下,褚志明上前,笑呵呵地打招呼,递上一包烟。
“赖老哥,是小周让我来的,找你搞点东西。”
赖老三扫了他们一眼,接过那包烟。
“小周跟我讲了,我这边也没多少了,只能匀给你们25公斤,多了没有。”
褚志明立刻点头说道:“没问题,25公斤也够用了。”
赖老三伸手,褚志明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钱递过去。
秦砚洲眉头微皱,想提醒褚志明得先看材料。
但褚志明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秦砚洲便没动了。
随后赖老三数了数钱,慢悠悠地起来,带着他们去里面的一间屋子。
秦砚洲看过,确实是精制纯铜。
“这些铜,是正规渠道来的吧?”
赖老三听到他的话,轻哼道:“当然是正规渠道。”
秦砚洲不相信,褚志明拉了拉他的衣服,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褚志明笑着说道:“行了,赖老哥,我们先走了。”
赖老三摆了摆手。
褚志明扛着那一袋子铜,秦砚洲则抱着棉宝,牵着小野,几人出去。
走远了一些,褚志明才跟秦砚洲说道。
“你可以放心,这些是他们自己加工做出来的,只是帮他加工的这些技术工人,都是国营单位的,他们厂里效益不好,补贴发不下来,就只能偷偷地在外面干点私活,也有些是想多赚钱补贴家用。”
“这些货太紧俏了,没有熟人介绍,根本就买不着。”
秦砚洲听明白怎么回事,眉头舒展开。
“只要这些货来路正就行。”
褚志明:“这你可放心,来路不正的,我也不敢带你来。”
今天他只请了半天假,把秦砚洲他们送到批发市场后,褚志明就骑着三蹦子走了。
秦砚洲提着这一袋材料去了旧电器老板的店里。
对方看到他真买到了精制铜,很是诧异。
“你是咋买到的?”
“这您就不用管了,不过我只有这些,能全部做了吗?”
老板:“能!但是得要几天时间。”
“没问题。”
其他的材料,电器老板这边也能搞定,秦砚洲只需要另外再付一笔加工费就行了。
缺的几款零部件里,漆包线的问题解决了,还有另外两款呢。
这一来一回的,半天时间过去了,秦砚洲打算带两小只去吃饭。
批发市场附近就有不少开小饭店的,秦砚洲带着两小只去了一家面馆,要了三碗炸酱面。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大雨,外面的人慌忙躲藏。
这边的路还没修,没下雨的时候还好,能走,一旦下雨,便坑坑洼洼的,到处是水坑。
一辆吉普经过,司机没看到前面的大水坑,车轮陷在了水坑里,车子动力不足出不来了。
“怎么回事?”
坐在车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脸严肃地询问。
司机:“厂长,车子好像抛锚了。”
“能修吗?”
“能是能,但需要时间。”
卢炳义看了一眼手表,皱眉:“多久?”
“一个小时……不对,三四十分钟。”
“先去修。”
雨下得很大,他们也没带伞,司机只能拿着工具下去冒雨抢修。
过了二十分钟,雨还是不见小,卢炳义不停地看手表。
他要赶着去开个重要的会议。
见司机还在修,他直接打开车门下去。
“厂长,您怎么下来了?”
“还有多久修好?”
“快了。”
“你这个,要换配件。”秦砚洲举着一把伞走过来。
前车盖打开着,雨水灌进去。
“而且这么下雨,一会里面的配件泡水,日后坏得也快。”
卢炳义看向秦砚洲。
“你会修?”
秦砚洲:“会。”
“那劳烦你了,只要你能尽快帮我们修好,我一定重谢!”卢炳义立刻把司机拉开,让秦砚洲上。
他如今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车子再修不好,他就赶不上了。
这场会议很重要,要是迟到,他的仕途,可能也就到此结束了。
秦砚洲却说道:“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找个东西。”
说完,他把伞给了卢炳义,然后跑去旧电器老板那里,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钢铁片。
随后他把铁片往轴承连接处旁边用力插进去,原本有点松动的轴承立刻恢复原位。
随即他将车前盖合上。
“现在试试看。”
司机立刻回到车上,开动引擎,刚刚还有点动力不足的车,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动力,一下子便开出了水坑。
卢炳义见状,很是高兴。
“同志,谢谢你啊,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秦砚洲:“不用客气,不过,这只是暂时处理好了,想要车子彻底修好,还是要去厂商那里维修。”
“好,我们知道了。”
卢炳义打开车门,从里面拿了本子和笔,写了个联络地址。
“同志,我赶时间,没办法请你吃饭了,这是我的地址,明天,你去这个地址找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说完卢炳义就急急忙忙地上了车。
他现在一分钟也不能再耽误了。
秦砚洲有点懵地拿着这张纸,看着上面写着的正是他想要去拜访的一家军工厂地址。
刚刚他在里面吃面,无意中看到这边似乎有困难,才过来瞧瞧。
也是误打误撞,他之前在新宁县纺织厂,看见厂里的货车司机维修那辆有着快八年车龄的小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