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秦砚洲在里面吃面，无意中看到这边似乎有困难，才过来瞧瞧。
也是误打误撞，他之前在新宁县纺织厂，跟厂里的货车司机聊过一些对方平日维修车子的情况，遇到下雨车子抛锚，便着重检查化油器是不是进水，分电器是不是受潮。
正巧，今天就用上了。
两小只还在店里，秦砚洲跑进来，把身上湿了的外套脱下来，里面的衬衣也湿了一点，但还好没完全湿透。
棉宝拿出自己的手帕给秦砚洲。
“呐，擦擦头发喔，奶奶说不擦干会感冒哒。”
秦砚洲摸了摸棉宝的头：“算老子没白疼你。”
他一段时间没理发，头发长长了一些，用手帕简单擦了一下，头发湿漉漉的，稍显凌乱，却又好似给他平添了一种放荡不羁的随性感。
小野已经把一碗面吃完了，棉宝还剩下一小半，她吃不完了。
她摸了摸肚子：“叔叔，我吃撑啦，吃不下啦。”
秦砚洲看着她碗里剩下的一部分，饭菜剩下的可以用饭盒装起来带回去，但面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他们都不是浪费的性子，这年代还有很多人饭都吃不上呢。
于是秦砚洲把棉宝剩下的端到自己面前，呼噜几口干完了。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去，太阳出来，秦砚洲牵着两小只继续在批发市场逛。
军区大院的厉家，此时气氛凝重，所有人听厉振国说完后，都有些震惊和无法相信。
厉海潮眉头紧皱，说道：“爸，这种事也太荒唐了，您就这么轻易地相信对方了？”
厉海军也觉得离谱。
“您是不是被人骗了？”
女儿厉晓雯不敢置信：“爸，您在开玩笑吧？”
两个儿媳妇各自没说话，尤其是沈诗婉，她也皱着眉头，看着桌面，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振国冷哼道：“老子还没老糊涂，还有分辨能力，那孩子跟老大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们都知道，老大最像你们娘，那孩子也有几分你们娘年轻时候的影子。”
厉海潮没见过小野，听老父亲说完，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老父亲遇到了骗子。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不能凭长得像这一点，就断定两个孩子被掉包互换这件事是真的吧？爸，我认为，应该先调查清楚真假，如果确定是真的，我自然是要亲自去把自己的孩子给接回来。”
厉海军觉得大哥说得对。
“爸，事关我们厉家的血脉，咱们必须要慎重啊，我赞同先调查清楚。”他举手表态。
厉晓雯也跟着两个哥哥的话说：“没错，不管怎么样，都得先确定清楚。”
冯慧敏作为厉家的儿媳妇，这种事情，她一向不怎么插话，她看了沈诗婉一眼。
毕竟那是沈诗婉的儿子，是大伯哥家里的事情。
厉振国要被三个儿女给气死，他往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老子让你们去接人，你们一个个的都说是骗子，你们去见了人不就知道到底是不是骗子了？”
“爸，事情还没调查，您就让我们去把人接回来，那小航呢？他怎么办？”
厉海潮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厉振国抿着唇，沉默了几秒钟，狠了狠心，说道：“纪家是厚道人家，小航是他们家的孩子，那自然是要回他们家去。”
“两个孩子是被调包互换的，既然已经知道这个错误，那就要及时修正！”
“小野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我们应该把他接回来，日后好好补偿他。”
“我不同意。”厉海潮也态度坚定：“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我不同意把孩子接回来。”
厉振国看着大儿子，目光严肃：“难道你不想认回自己的亲儿子？”
厉海潮摇头：“不是的，爸，我只是想把情况了解清楚再去接人。”
厉振国看向了一直没开口的沈诗婉。
“老大媳妇，你怎么想？”
沈诗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她现在心里很乱很乱。
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养育在身边六年，疼爱了六年，突然有一天，告诉她，那不是她亲生的。
她的儿子被人调包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小野的身影。
她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她看见小野便有一种亲切熟悉的感觉，会忍不住想要心疼他，想要对他好，想要抱他。
她的心里，其实更倾向于相信厉振国的话。
可是……理智又告诉她，这种事情，不能凭感觉判断。
沈诗婉的手在发抖。
厉海潮注意到妻子的情绪，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先别乱想，也许这就是一场骗局呢？”
沈诗婉摇了摇头。
“我……我想见见那个孩子。”
“我，我其实见过他。”沈诗婉抬头看向丈夫：“你还记得昨天我在医院跟你说的吗？我见过那个孩子，我说那个孩子跟你长得很像。”
厉海潮心里揪了一下。
其实他已经有六七分相信了，可他始终保持着理智。
“嫂子，你真的见过那个孩子了？”厉晓雯惊讶地说道。
沈诗婉点头：“嗯，他和一个年轻男同志在一起，我以为他们是父子，直到刚刚爸说出他的名字，说出他们住的招待所，我才对上号。”
“昨天我低血糖差点晕倒，就是他们帮了我，还送我去医院，那孩子……他……他……或许真的就是我的孩子？”
或许这一切莫名其妙的感受，都是因为母子间的血缘牵绊？
厉晓雯思索了几秒，对厉海潮说道：“哥，我觉着我们应该去见见那孩子，这并不影响你调查真相。”
沈诗婉拉着丈夫：“我想见他。”
厉海潮眉头再次紧了紧，架不住媳妇的请求，点了一下头。
“那就去见见吧。”
厉振国冷哼一声。
“如果你不打算把人接回来，那就别去见了，人孩子还不一定想认你呢。”
厉海潮：……
沈诗婉转过头。
“爸，小野他……他不想认我们吗？”
对大儿子可以严厉地骂两句，但是对大儿媳妇，厉振国看得出来，她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话，也很想见小野
于是，厉振国说道：“老大媳妇，一会你跟我去招待所见小野，其他人……在你们所谓的调查结果出来前，都不许去！”
“爸，您这就有点太武断了吧，我也没说不认小侄子啊，我要去！”厉海军再次举手。
不管调查结果如何，他都想去看看，到底那孩子长得有多像大哥。
厉晓雯也举手：“我也去！”
冯慧敏看看丈夫，又看看小姑子，然后也举手：“那，那我也去。”
厉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