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婉也松开了丈夫的手,她站起身。
“现在就去。”
她火急火燎,迫不及待地想要下一秒就见到小野。
厉海潮追上她:“你别着急。”
“我哪能不着急啊,你不是不去吗?”沈诗婉反问。
厉海潮抿了抿唇,他心里也很复杂,家里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是要弄清楚的。
可他又有点好奇,那个孩子,真的跟他很像吗?
两个孩子真的是被人互换了吗?
厉家一群人,坐车的坐车,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纷纷朝着招待所奔去。
这个时间,秦砚洲他们还没回来,厉家扑了空。
但他们也不走,就在招待所等着。
厉振国坐镇,一家子站在院子里,跟罚站似的。
厉海潮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他中途离开了一趟,打了个电话给助理,让其去查一下叶琴这个人。
天都快黑了,还不见他们回来。
厉海军有些站不住了。
“爸,要不然我们明天再来吧。”
都等一个下午了,午饭都没吃呢,现在晚饭时间都到了。
厉振国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眼珠子转了转,凌厉的眼神扫过厉海军。
厉海军立刻噤声不再说话,撇了撇嘴继续站着等。
冯慧敏也站得脚都酸了。
可这事关厉家子孙血脉,她也不敢说什么,谁让她嫁入厉家五年都没生个孩子出来呢。
厉海潮也走过来劝:“爸,大家都饿了,要不然先去吃饭,吃完饭过来,他们兴许就回来了。”
厉振国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要吃,你自己去吃。”
厉海潮看向媳妇,发现媳妇站在院子门外,探着脑袋东张西望。
他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住在招待所的其他客人天黑基本就都回来了,每个人进门都要被这一家子的阵仗吓一跳。
要不是跟招待所打了招呼,招待所都要以为他们是来捣乱的。
眼见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时间也越来越晚。
厉振国的肚子也开始叽里咕噜叫唤了。
“这么晚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沈诗婉走过来,满脸担忧。
厉振国也有点担心了。
“小周,你去附近看看,他们回来没有?”
小周正要出去,他刚走到门口,便看见远处秦砚洲一只手抱着一个孩子,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走过来。
今天回来晚,是因为秦砚洲帮光子进了一批货,同时买了一些样衣,一起去火车站办理了托运送回新宁县。
样衣是给大姐夫贾卫东作参考,设计新款服装。
办完这些事,回来的路上又在饭店吃了饭,结果三人都吃撑了,便走路回来,顺便消食。
他们走的这条街道安装了路灯,一路走回来很亮堂。
隔着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秦砚洲便看见了小周。
他正要打招呼。
就见小周冲着里面说了句话,然后齐刷刷出来一群人。
秦砚洲脚步猛地顿住。
这是什么情况?
小周冲着里面喊:“他们回来了!”
一群人眼睛一亮,厉海军和厉晓雯很好奇那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侄子,两人立刻冲出来。
然而比他们速度还快的是厉海潮。
厉海潮第一个冲出院子。
厉海军小声吐槽:“大哥不是不相信吗?怎么冲在第一个?”
厉晓雯一脸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冯慧敏也赶紧挤出来。
沈诗婉拨开厉海军和厉晓雯,远远看到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她跑了过去。
“小野。”
“诗婉,你跑慢点。”厉海潮担心媳妇,追了上去。
沈诗婉跑到小野面前,她白皙的脸因为奔跑而泛红,眼睛里含着水雾,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更加明亮,恍若有星星一般。
她看着小野,想要去抱抱他。
却又不敢。
厉海潮在沈诗婉身后停了下来,他目光诧异地看着小野。
这一刻,他心里的怀疑好像在消失。
这个孩子的长相虽然一大半像他,但他还是看出了几分妻子的轮廓。
秦砚洲看到厉海潮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应该就是小野的亲生父亲了。
看来,厉家人已经在招待所等了很久。
他微微低头,看向小野。
小野也在打量着沈诗婉和厉海潮。
他昨天就已经见过沈诗婉了,今天是第一次见亲生父亲厉海潮。
父子俩目光不经意地对上,厉海潮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但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目光在外人看来很平静。
小野亦是如此,神色平静如常。
“小野。”沈诗婉殷切地看着小野,说道:“我能看看你的屁股吗?”
这是什么要求?
秦砚洲满脸疑惑。
沈诗婉上前一步:“给我看看你的屁股,小野,好不好?”
这时厉海军和厉晓雯也走过来。
“嫂子,你看孩子屁股干什么?”厉海军问。
沈诗婉没解释,她现在迫切地想要求证什么。
“给我看看,好不好?就一眼。”
小野嘴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他沉默了有半分钟,才沙哑地开口问:“看我屁股干什么?”
“你屁股上有没有一块小小的红色的印记?”
所有人惊诧地看向沈诗婉。
连厉海潮也十分惊讶。
沈诗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野。
当年生产后她就昏迷了,之后醒过来,出院回家的那一天,她给儿子换尿布,护士看见了,说她儿子屁股上的红色印记怎么没了?
当时他们都没在意,护士也以为自己当时在产房里面看错了。
今天得知孩子被调包互换后,她突然想起这一茬。
或许那个护士并没有看错。
是因为孩子被换了,印记才没了。
“小野,你快告诉我,你屁股上有没有……”
“有。”
她话没说完,小野便点了一下头,回答她。
之前沈诗婉还有点不相信,有点无法接受在她身边六年的儿子不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其实另有其人。
但现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沈诗婉再也没有任何怀疑,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朝着小野伸手,却又颤抖着,始终不敢抱,最后转过身,抓住丈夫厉海潮的手。
“是他,他是我们的亲儿子,我们的亲儿子屁股上有红色印记,只是被换了之后没有了,所以我们就以为没有,当时给我生产的护士看见了,是我……是我没有在意印记的事情……”
如果她那个时候长点心眼。
是不是,两个孩子就不会被换掉这么多年?
沈诗婉又喜又痛,情绪激动下,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