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孙子，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
好歹叫了他六年的爷爷，他又是真心疼爱过。
难道真要把他送回纪家吗？
厉家再次陷入一种阴沉冷肃的气氛中。
这一晚，整个厉家的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招待所里，小野继续在院子里打军体拳，今天棉宝也早早地起来，跟着小野学军体拳。
“不是这样的。”小野看到棉宝的动作不规范，只能无奈地停下来，走到棉宝身边，一对一地指导摆正她的动作。
做了几个动作，棉宝就感觉胳膊酸，腿也酸。
“好累呀。”棉宝有点不想做，想放弃了。
秦砚洲端着搪瓷缸杯子，拿着牙刷一边刷一边走出来。
“才这么一会就累了？平时吃东西咋没见你累啊？这一套要是不打完，一会不许吃零食。”
棉宝鼓着腮帮子：“不吃就不吃。”
秦砚洲挑了挑眉，呦嘿？小萝卜头有骨气啊，居然说不吃零食了。
“你确定？炸糕不吃了？糖葫芦不吃了？”
棉宝舔了一下嘴唇，思考了一下之后目光坚定不移：“不吃！”
打军体拳实在是太累了！
小野在一旁劝：“棉宝妹妹，这个真的不难的。”
棉宝摇头：“小野哥哥你打吧，我去打弹弓。”
她还是更喜欢玩弹弓。
小家伙拿着弹弓，从地上捡石头，打院子的那颗杏花树的叶子玩。
秦砚洲洗了脸，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份烤红薯。
红薯的皮烤烂了，里面的糖浆流出来，一看就香甜软糯，让人流口水。
香香的烤红薯味道飘过来，正在看树上小鸟的棉宝鼻子吸了吸，像一只小馋猫似的，嗅着味道转过头，看到烤红薯，眼睛一亮。
“哇，烤红薯！”
小萝卜扑上来，秦砚洲手一举高，扑了个空。
棉宝叉腰嘟嘴：“叔叔，我想吃烤红薯。”
秦砚洲：“刚刚是谁说不吃零食的？”
“烤红薯不是零食。”
“在我这，烤红薯就是零食。”
棉宝气呼呼。
秦砚洲买了两个，他把其中一个递给刚打完军体拳的小野。
小野看到棉宝眼巴巴的看着，于心不忍，正要递给棉宝，被秦砚洲下令：“不许给！”
小野眨巴一下漆黑的眼睛，只能收回手。
棉宝“呜哇”一声：“叔叔你欺负我……”
秦砚洲：“我可没欺负你，是你自己说的，除非……”
“除非什么？”棉宝看到了吃烤红薯的希望。
“除非你跟着小野打一套军体拳。”
“啊？”
棉宝纠结，打拳好累，但是烤红薯真的好香……那香甜的味道不断涌入她的鼻子。
秦砚洲拿着烤红薯还故意来她面前转一圈。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棉宝捏着小拳头，咬咬牙：“我打拳！”
为了吃到香喷喷的烤红薯，她拼啦！
小野把自己的烤红薯给秦砚洲，让他帮忙拿着，然后继续教棉宝打军体拳。
棉宝一开始打得乱七八糟，但经过小野的指导，一遍过后，棉宝已经掌握了基本动作。
一整套打完，小家伙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秦砚洲把已经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自己擦。”
棉宝拿过来囫囵擦了两下，便迫不及待地喊：“烤红薯，我要烤红薯。”
“给你。”秦砚洲把烤红薯给她。
看着小萝卜美滋滋地吃着烤红薯，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嘴巴鼓鼓的，秦砚洲嘴角无奈地上扬。
小野走过去，跟棉宝一起坐在石墩上吃烤红薯。
今天恰好周日，大部分单位都放假，军区大院门口有人守着，秦砚洲带着两小只走到门口，被拦下来。
秦砚洲：“同志，我们是来找厉振国老首长的，我叫秦砚洲。”
守卫没见过秦砚洲，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带着两个孩子，于是说道：“你先等一下，我找人进去问问。”
“好的，麻烦了。”
“小野？”
就在这时，沈诗婉的声音传来。
三人转过头，看见沈诗婉牵着一个皮肤白皙，有些瘦弱斯文的小男孩走过来。
小男孩五官秀气，穿着一件衬衣，格子背带裤，衬衣扎进裤腰里，头发也都精心打理过，还打了发油，就像电影里那种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一般。
秦砚洲一眼便认出，这个小男孩应该就是纪宏毅大哥的亲儿子。
他长得和纪大哥不怎么像，眉眼间倒是更像叶琴一点，然而身上那股文静的气质却跟沈诗婉更像。
才六岁的孩子，五官都还没完全长开，厉家人看不出来也正常。
更何况，谁会想到，有人会故意去调包两个孩子呢？
沈诗婉看到小野的那一刻，是惊喜的，她也在发愁怎么才能让小野愿意回到厉家，转眼就看到小野来大院了。
但是下一刻，她便又慌了一下。
小航……还不知道呢。
两个孩子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见上面了。
气氛突然变得沉默，直到守卫询问：“沈同志，你认识他们？”
沈诗婉点点头：“是，是我家的亲戚。”
在小野还没认回来前，沈诗婉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守卫说，便只能解释是亲戚了。
守卫点了点头，做了登记便放行了。
沈诗婉走过来。
“秦砚洲同志，你是送小野回……”
“家”字还没说完，秦砚洲便温声打断：“是小野，想来厉家看看。”
“喔，好，好，那跟我进来吧。”
沈诗婉想去牵小野的手。
小野躲开了，他走到秦砚洲的另一侧，牵着棉宝。
沈诗婉的手抓空，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
“妈妈，他们是谁？”小航注意到妈妈想去牵那个小男孩，但是对方躲开了，他觉得有点奇怪，忍不住好奇地问妈妈。
沈诗婉心里乱乱的，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小航解释。
小航在她身边六年，对她很依赖，而她也对小航倾注了很多母爱。
她和丈夫厉海潮并不住在军区大院，大院里的房子是部队分给老爷子的，分家后，他们和小叔子一家就都搬出大院了，不过都离大院不远，每次逢年过节，他们还是会回来大院住，平时也经常过来。
今天小航不用上学，她便照例带小航来看望老爷子，却没想到在门口遇到秦砚洲他们。
一路上，沈诗婉几次想跟小野说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心里泛起一丝一丝的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