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
“李秀珠是人贩子,她在村里伪装得很好,专挑无父无母的小姑娘下手,
先骗亲戚说介绍她们去外地打工,实际在半路就把她们转给同伙了,”马芳靠着沙发,说话有气无力的。
林安禾安静地听着,同时让小赤赤去周围打听消息。
【忘告诉你了,你男人也在这艘船上,他有任务。】
【我去找他,】小赤赤说完就从阳台跳下去。
啪嗒!
“谁在阳台?”马芳倏地道,
林安禾:“没人,”
“你知道她是人贩子,为什么不举报她?”
马芳冷哼:“那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眼看着她儿子被我拿刀捅,
还要扔她到海里喂鱼。”
“我受的罪,她得受一遍。”
林安禾疑惑:“你怎么猜到我可能会盲文?”
马芳扯了唇角:“盲人喜欢用手探路,我听出来了,你刚上火车,入座前先摸了一下,
我才故意把纸条放桌上,”
“不过,一开始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盲人。”
林安禾沉默了,她确实有这样的习惯。
换了身体,但二十几年的习惯改不了,她还下意识把手当“眼睛”用。
马芳如在自言自语:“像我这样天生双目失明的人,本就没有什么前途,也做好了一辈子不结婚的准备,
可是我心动了,起了贪念,拼命地学习,希望能配得上阿舟,
我父母可能看出我的心思,就私自找了阿舟,
后来……”马芳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悲剧就在我父母意外离世,我独自在农之舟家生活后,李秀珠把带到街上交给一个女人,然后我就被关在山洞里,
我能怎么办?那时除了恨,心里在也没有什么了,
难道我错了吗?我就是要报复她……”
林安禾没说话,错不错看个人的选择,如果是她,可能会用其他方式,而不是赔上自己。
这种假设不成立,她也不评判。
不管如何,在她的观念里,背叛一个人和叛国是两回事。
“林安禾,我错了吗?我就要报复他们,
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经历那些?”马芳抓紧沙发,对着面前空荡荡的一片低吼。
林安禾平静地道:“苦难可以毁掉一个人,也可以成就一个人,
恨的力量很强大,但我的母亲跟我说,要利用好这份恨的力量成就自己,而不是自毁。”
【林小苗,你家男人知道你们在船上,有人保护你们,】小赤赤远程意识传回。
林安禾一直提着的心稍微落下。
“你又没双目失明,当然可以这么说,
身体的残疾不是你轻飘飘的两句话就能释怀的,自卑会贯穿一生,”马芳冷笑,她当然明白林安禾想说什么,
但她已经选择了一条不归路,没有后悔药吃。
“那些捐钱捐款的所谓善人,他们不过就是做戏,还让我们去陪着演戏,
太可笑了,我们只是别人作秀的工具人而已,”马芳笑出声,面容却扭曲了,又继续:
“课本上那些诗人,作家,他们大部分都是失败的,写的那些文字不过就是自我安慰,
而我们却要学那些诗句,歌颂他们的苦难。”
林安禾看着眼前的马芳,第一次意识到了教育的偏差,
她以前以为是自己厉害,现在才发觉是母亲和学校潜移默化的影响,才让她在三观没形成之前,把好的全一股脑塞给她。
林安禾:“我们的课本从不歌颂苦难,而是歌颂他们不屈不挠的精神,在困境中依然能有好的心态,
用乐观的态度去直面问题和处境,
芳姐,你盯着什么,就以为它是什么,也蒙蔽自己去相信是对的。”
马芳愣住了,她从没从这方面想。
林安禾:“不管是历史还是课本上的诗句,我们歌颂气节,歌颂乐观积极,向上的心态,
同样也深植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
“在国家利益与个人利益冲突时,优先国家利益。”
“不管那些捐款的人是不是作秀,你实际得到利益了,陪着演戏又怎样?
天上不会掉馅饼,你的每一个选择后面都有标价,接受资助就得用其他方式去回赠。”
马芳:“……”
林安禾不打算浪费口舌了,以前她刷论坛时就看到不同的评论,背后是个人认知偏差。
对那些能流传下来的国内外名著,大部分人只是浮于表面的看故事,没看到它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妄自评论名著的好坏。
就如马芳,她看到的只是诗人的“失败”,捐款人的“作秀”,却忽略了诗人主要的思想,捐款后她能得到的资助。
好比赚到钱的人嚷嚷着不快乐,那也太贪心了,
大部分人都是既不快乐,也赚不到钱。
“滴!”地一声,门被打开。
马芳回过神,神色迅速恢复如常。
“现在去甲板上面,”原野牧瞥了一眼床上的小孩,
“你要带她上去?”
林安禾拍醒张可可,不能把她留在这里,说不定她们能找机会逃出这些人的掌控。
马芳被原野牧扶出去,
林安禾背起张可可,不让另外两个男人碰她。
一行人坐电梯到甲板上。
“好多星星,”张可可醒来,在林安禾耳边嘀咕,
“顾婶婶,我们怎么在船上?”
“我们来玩一趟就回去,可可跟紧婶婶。”林安禾轻拍她的背安抚。
张可可抬头看着挤得满满当当的星空,轻点头。
她还记得,有人把她们绑上船的。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
李秀珠用力甩着被绑住的手,看到马芳被一个男人扶着,张口就骂:
“贱人!”
“你早就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了?把我绑上船……”
“啪,啪……”马芳突然冲过去,抬手就是两巴掌。
“叮!”电梯门打开,
农之舟走出电梯看到眼前的场景,想转身回电梯,却被拦住了。
“马芳,你把我妈绑上船做什么?”
“当然是喂鲨鱼,让你感受一下失去亲人撕心裂肺的痛。”
“疯子!”农之舟捏着皮包,看向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是交易人?
“阿舟,你怎么也在船上?快跑,这是远洋船,很多人贩子……”李秀珠顿住,她刚才还看到熟人了。
不过他们在外面都装不认识,他们不可能救她。
“扔下去!”马芳吩咐了一句,
两个男人把捆绑的李秀珠抱起来,从甲板抛下。
“啊……”惊恐的叫声被广阔的海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