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在一旁只顾着扒饭吃,不敢对上二儿媳妇的眼神。
当初是他拍胸脯,说小儿子一定会帮忙的。
现在白折腾一番。
顾母更是,看都不看其他两个儿媳妇一眼,只顾着叮嘱林安禾多吃肉,喝汤补不了身体。
“小叔,我不会说话,要是说错了什么,看在你二哥的面上,你多担待,
嫂子只想要个准话,你能不能帮忙?”何凤莲豁出去了,为了儿子,她厚着脸皮算什么?
她的脸皮值几个钱?
“二嫂,我一开始就没说能帮,是你们自己想太多。”顾野毫不在意她怎么想,也不在意以后能不能相处。
何凤莲只觉得脸“轰”地爆红,从头到尾她就是赖在这里等消息的“小丑”?
金凤英没敢出声,默默看着公婆,见他们没帮忙的意思,
心想,到底是亲儿子的工作比孙子重要。
“按征兵的流程走完,他入伍后到哪里训练都不是我说了算,
别说是团长,就算首长也管不了这个,除非……”顾野停顿了一会儿,
何凤莲:“除非什么?”
“除非他是特殊人才,上面领导指名道姓要他。”顾野眉峰一挑,显然很满意她失落的神色。
当她们开口为难他的时候,他就没必要怕得罪她们拒绝。
何凤莲提着的心终于死了。
金凤英撇撇嘴,觉得小叔故意让她们死心,免得以后没完没了。
“你能答应照顾阿葵,就不能帮我儿子吗?”何凤莲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要是儿子能送过来更好,换成女儿也行。
反正大哥他们有的,她也要有这才公平。
顾野:“二嫂,要是他能调到岛上,我一定好好照顾,给他加更多训练,
至少出任务,能保下一条命。”
何凤莲脸色更白了,她以为顾野能帮忙照顾儿子,出任务也带着,保证他的安全,才支持儿子参军的。
现在这些都撇开,儿子参军真的好吗?
不行,她得回老家劝丈夫。
不能看顾野在部队里混得风生水起,就臆想他们的儿子也可以。
金凤英说风凉话:“阿野,你太夸张了,现在又不是特殊时期,哪有那么多任务?”
顾野冷嗤:“大嫂以为,我能升上来那么快,是靠溜须拍马得的?
在部队里,训练不做任务,没军功就别想升职。”
他每往上升一级,都是拿命去拼的。
在外人看来他升职轻松,运气好,只有内行人才知道有多不容易。
何凤莲一刻也待不住了,是她太想当然了,以为家里有人当官,就能送儿子进部队锻炼,磨性子。
金凤英还是不信顾野说的,埋头吃饭,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让顾野夫妻多出钱养老。
林安禾看着两个嫂子的神色,也不在乎她们怎么想的。
顾野不可能照顾所谓的“侄子”,真照顾就是“发狠”地训练他,到时能不能受得住还不一定。
只不过,这次过后是彻底跟二嫂结怨了。
她想得没错,何凤莲确实记恨上了。
两人第二天没打招呼,直接退房,赶去火车站坐车。
快坐上车才打电话到家属院,跟顾母说一声,让她转告老家的人去火车站接。
“两个都是不消停的,以为别人活该让他们占便宜。”顾母挂了电话,摇摇头。
林安禾在一旁刷题,出了月子做完检查,她就得回校考试。
等考核一过,她就可以工作学习两次兼顾。
“过年回家您再说两句公道话,他们听不进去就算了,
亲戚间也该有边界,不然迟早得交恶。”林安禾收起练习题,
顾母点头,只能这样了,但大概率他们不可能入心的,没准还觉得她偏心小儿子。
铃……
电话又响起,
林安禾顺手接了,没想到竟然是霍老板。
“我是霍霆,找林安禾同志,”
“我就是,霍老板,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想请你来工厂帮个忙,我们这边的技术工都不行。”
“抱歉,我现在还在坐月子,帮不了您。”
“这样啊……行,我再找其他人,等你到市里,找时间聊聊。”
两人客气了几句就挂电话。
林安禾看了话筒几秒,只觉得奇怪,按理有金师傅在,霍老板应该不会找自己的。
除非,进口的机床又出问题了。
霍霆挂了电话,看向工厂车间那边聚集的几个人,
其中两个是陈海兰的徒弟,是机床方面的专家。
因之前的事,他们漫天要价,还不一定能修好机器。
现在到处缺人才,张教授又不在海市,但订单耽误不得。
“老金,麻烦你到时看清楚他们怎么拆机器,我就不信,离开他们,这个行业就转不动了。”霍霆神色严肃,打算先答应他们的要求。
老金:“让你们工厂的年轻工程师也都去看,总有一两个悟性高。”
霍霆点头,最近新招了一批人,确实可以让他们去看着。
“可惜了,要是知道林安禾同志提前毕业,我花多少钱都得请她当厂里的技术顾问,
陈海兰他们那些老家伙,就想坑人,能坑一个是一个,能力还有限,跟不上时代。”霍霆摇摇头,抬脚走出办公室。
老金唇角抽了抽,说那么多,不就想说所谓的“学院派”倚老卖老吗?
如果还是以前的机器,那些老家伙确实能蒙混过关。
新技术员在车间内,低声交谈着,
张胜军也是其中之一,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进合资工厂,
福利待遇好到他以为遇到骗子公司了,休假多,还有各种培训。
以后就算不在这个工厂干,出去也能随便找工作。
与其做生意“朝不保夕”,还不如待在好的工厂干,比外面强多了。
“老板想干什么?不是请专家过来了吗?”张胜军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可能也修不好,老板让我们来看着拆机。”隔壁的陈兵瞥他一眼,笑着继续:
“你是机械专业的大学生,到时看仔细了。”
张胜军背脊一僵,他学历是他们这群人中最高的,经验能力却不是。
来这个工厂后,他才知道自己能力有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