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苏佳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吸了一口气,道,
“他找夫君,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学业前途。”
周叙安胸腔震颤,冷哼一声,“学业前途?我看他是色迷心窍,胆大包天,竟敢来我面前示威。
他说你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受再大的委屈也只会忍下来,求我不要辜负了你,他有什么资格教我怎么对待我的女人!”
要不是他看上去实在糟糕,追究下去,只会让他落个以强凌弱之嫌。
苏佳雪眼眶一热,他为何如此固执纠缠?
“夫君位极人臣,应不会与他一般见识,妾身是您的人,受委屈也是心甘情愿。”苏佳雪语气平静。
黑暗中,周叙安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手臂收紧,
“跟着我,怎会让你受委屈。记得你答应过的事,今后不可再见他一面!”
“妾身明白。”
苏佳雪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面上没什么表情。
窗外蝉鸣渐歇,只剩一轮残月垂挂天边。
翌日。
临文将两处田产和商铺的契纸和账本亲自拿了过来,“姨娘请过目,这几处经营和收益都是相对稳定,好打理,您若觉得不合适,属下再给您换。”
苏佳雪摇摇头,双手接过,抿起一丝笑,
“夫君的心意已是珍贵,岂敢挑三拣四,管事拿过来的,自然就是最好的。”
见她如此知情识趣,昨日受了那般虐待,也不曾在大人面前嚼半句他的不是,临文对她又多了不少好感,
“就这么定下了,改日我让人把红契送来,往后的收益会有掌柜专门送来给您。”
“谢过管事。”
苏佳雪站起来,福了福。
临文点点头,面容带笑,走了出去。
“苏姨娘,快打开看看账本上的收益。”圆圆迫不及待地催促。
苏佳雪轻轻横了她一眼,翻开账本,一页页看下来,面色不觉凝重起来。
“怎么了?莫非都是些空架子?”圆圆不识字,干着急地问。
“不,不是。”苏佳雪合上账册,缓了缓呼吸。
两处商铺都是位处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不说经营上的收益,光是租金便足可养活整个府邸,刚才一看每个月的收支账簿,收益更是高得惊人。
这还只是他名下的其中几处,难以想象他手中掌握了多少财富。
他的谋略与城府远不止在朝堂,商海里亦是。
“你把这些仔细收好,不要在外宣扬,虽说大人现今对我有几分宠爱,但谁也不知道往后的事,我们只能靠这些安稳度日了。”
苏佳雪条分缕析道,“夫人和两位姨娘财力丰盛,他们若是与我过不去,总会想办法为难,有了银子才好筹谋斡旋。”
听了她的回复,圆圆心安了下来,捧起账册,
“奴婢这就锁进百宝箱去。”
吃了两碗汤药,便到了晌午。
孙氏一大早带着绿萍和行囊坐上马车去了兰台庵,两位姨娘又是睡到中午才起的,府中又空又静。
苏佳雪躺在床上,衣摆掀开,露出白皙的一段纤腰,下腹处一团青紫淤痕。
圆圆拿出蔡大夫送来的伤药,用指腹挖起一块凝白的药膏,朝淤痕处抹去,身后突然冒出一道声音,
“我来吧。”
主仆同时转头看过去,皆是一愣。
周叙安逆光走来,朝傻愣住的圆圆摊开手心,圆圆半天才反应过来,忙把药膏放在他的手里,弯腰福身,退出去小心把门带上。
周叙安一身肃正官袍,面容沉毅,犹带着朝堂上的冷厉杀伐。
“夫君,您怎么回来了?”苏佳雪放下衣摆,起来就要行礼。
“别动。”周叙安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眼睛落在她的肚子上,“把衣裳掀开。”
两人虽有过亲密,但都是在深夜。
黑夜可以掩饰不少尴尬和畏惧,像这样光天化日的亲密举止,在苏佳雪看来,还是难以面对。
她抓住衣裳边缘,
“不……不用了吧。”声音比往常更结巴。
周叙安用不容拒绝的眼神看她,声音带着一丝责怪,“我特意赶回来的。”
外面阳光灼烈,他牺牲了休息的时间,特意回来看她,还有临文拿过来的那几间足以保她下辈子富贵的商铺地契。
苏佳雪乖乖把衣摆撩了上去,露出白皙紧致的腰线。
周叙安嘴角微掀,修长的手指沾上药膏,轻轻落下。
清凉的药膏一接触到皮肤,苏佳雪小腹收缩了一下,深色的官袍袖摆时不时擦过瓷白赤裸的肌肤,加重了感官上的刺激。
药膏突然升温,周叙安的眼神不知不觉灼热了起来,手指往裙带里探去。
苏佳雪捉住他心猿意马的手,娇软地喊了一声,
“夫君…….”
她眼泛水光,微微仰头看他,“您还要去衙门呢?”
神情可怜而魅惑,让人忍不住蹂躏。
周叙安眼底一片暗沉之色,放下膏药,起身单腿跪在床边,钳住修长的雪颈吻下去。
从温柔的辗转到近乎无情的啃咬,苏佳雪脸庞憋红,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只能一声接一声地求饶,“夫君…….”
却换来更加猛烈的吻势。
好在并未有更过分的举动,他趴在她耳侧,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边带来酥麻的感觉。
苏佳雪安抚地抱住他,
“晚上吧。”
呼吸缓了缓,周叙安闷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你有伤在身,我还不至于这么禽兽。”
刚才可不就是禽兽吗?
苏佳雪只敢在心里这么说,面上却是雨打梨花般的羞涩和柔弱。
“好好吃药,快点把身体养好。”
周叙安捏了捏她的下巴,眸底恢复冷静,“还有这些天不许出府。”
苏佳雪以为他是不想她与沈适清见面,可她不能扔下瑾钰不管,试着争取,“看望我弟,也不行吗?”
“过一阵再说。”周叙安站起来,正了正官袍,眉宇凝重,“不想再吃苦头的话,就老实呆在府里。”
宫里知道了他新收了一名丫鬟。
几次打听她的事情,尤其是老太后旁敲侧击,甚至打算以长公主屈尊为平妻逼他同意。
皇上也诱之以利,劝他娶了长公主。
从利益角度看,娶长公主百利无一害,可多年交情,到底不忍辜负了长公主。
违抗圣意,宫里虽不会拿他怎么样,对她就不一定了。
苏佳雪眼波转了转,抬起身子,“妾身听夫君的。”
见她温顺,心生不忍,“你实在想见,让临文把人接来府上就是。”
“真的吗?”
周叙安看着她雀跃的神情,嘴角勾了勾,扬长而去。
在床上休息了小半会儿,下了床让红杏梳妆,苏佳雪吩咐一旁正在给她挑选首饰的圆圆,
“备两份礼,一会儿我们去见见两位姨娘。”
势单力薄,事事依赖夫君,时日一长终会惹人生厌。
孙氏已然将她视作了眼中钉,再怎么修补关系也无济于事。
两位姨娘出身高贵,未必看得上她,但她自有法子,让她们心悦诚服。
“姨娘走动是好事,”圆圆停了一下,“您还记得以前与我们玩马吊的秋桂吗,她是秦姨娘院子里的洒扫丫鬟,她曾与奴婢说过一些关于秦姨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