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苏佳雪梳妆完，挥手屏退了红杏。
屋子里只剩她们二人，圆圆听着红杏走远了才压低声音道，
“秦姨娘入府的第一晚，洞房花烛空守了一夜，每日层出不穷的变着花样纠缠大人，没多久大人又娶了罗姨娘进门，碍于祭酒夫人的面子，大人在屋里歇了一晚。
之后秦姨娘便与罗姨娘针锋相对，势同水火。斗了大半年，两位姨娘才后知后觉大人压根不在意她们，就此安生了下来。没多久秦姨娘回家探亲带回来一个高大俊朗的护院，大人也由她去了。
不过秋香说，她曾从秦姨娘房中看到过那护院的衣裳。”
苏佳雪惊愣住。
护院的衣裳出现在主子的内室，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夫君和夫人就任由她去了吗？”这可是关乎首辅大人的尊严。
圆圆叹了一声，“谁让她是世家嫡女呢，秦氏家族贵为百年世家，虽是有求在先，到底也忍不下这口气，又豁不开脸面和离，带回护院只是试探大人的心意，谁知大人态度淡然，他们也就默许了。夫人听到些风言风语，也只敢在规矩琐事上耍耍威风。
毕竟，秦姨娘带来的嫁妆足以买下一座城池呢。”
苏佳雪思绪轮转，心下更加有把握了。
“去吧，记得把罗姨娘那份也带上。”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带着礼去了秦姨娘的院子。
在院子里等丫鬟通传时，苏佳雪余光注意到侧门出来了一道高挑，很难让人忽视的身影，在他看过来前，立刻收回了注意。
“苏姨娘，请吧。”秦姨娘身边的大丫鬟走到门边招呼了一声。
苏佳雪迈过门槛，走进去。
只见满室琳琅夺目，小到一个茶匙，大到屏风无一不彰显贵重奢华，秦姨娘半靠在玉席上，神情慵懒，语气十分客气，然而身体却是没有要起的意思，
“苏姨娘，你怎么来了？”
苏佳雪在丫鬟搬来的小凳上坐下，身子矮下去一截，她伸手示意圆圆上前，
“昨日多亏秦姨娘出现及时，我特来送一份薄礼以示诚意，望姨娘不要嫌弃。”
圆圆上前微微躬身，把托盘送上前。
只见乌漆托盘上摆放着一只玉如意，秦姨娘眼角瞥了一眼，笑道，
“这可是前朝的好东西，是夫君赏你的吧？”
苏佳雪点头，“妹妹惭愧，只能拿夫君的东西借花献佛了。”
秦姨娘朝一旁立着的丫鬟递了个眼色，脸上挂着笑，“妹妹礼数周到，那我便收下了，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没什么大碍，只是淤青看着严重罢了。”苏佳雪抿了抿唇，“也不知陈三喜抓去府衙后，会不好再追审下去，昨夜听夫君的意思，似乎不止是紫樱设计那么简单。”
“夫君说什么了？”秦姨娘立刻坐了起来。
苏佳雪眼波一闪，“夫君只是怀疑，我倒是觉得应该查一查赌坊，明知陈三喜没有偿还能力还让他欠下巨额赌债，分明是有人想做局害他，紫樱和夫人都是受害者。”
秦姨娘闻言脸色一僵，眼神躲闪了起来，
“夫君昨夜让夫人去兰台庵吃斋抄写经书去了，这事已经了结了，苏姨娘多心了，除了她们还会有谁想与你作对。”
“看来秦姨娘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苏佳雪微微笑道，“你以为你做了些什么，能瞒得过所有人？
赌坊背后的幕后指使就是你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夫人。”
“你是来威胁我的？”秦姨娘脸色大变。
虽有娘家撑腰，可要真追究起来，是绝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况且这几年她在院子里胡作非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要算起账来，休了她也无处说理。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无拘无束，平静的日子。
一旦被彻底揭露，不仅名声扫地，连娘家也会视她为耻辱。
她这一生也就彻底毁了。
苏佳雪清楚看着她眼里的恐惧，淡定一笑，
“也不能这么说。我来只是想感谢姨娘，顺道，和您维护好关系。”
秦姨娘马上反应过来，眉头舒展，语气少了几分往日故作的亲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想干什么，不妨敞开来说吧。”
苏佳雪也不绕弯子了，两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
“夫人此番受罚，定然不会就此罢手，夫君日夜辛劳，留在后院的时间稀少，我们姐妹之间做个伴，互帮互助可好？”
“你是想让我和罗姨娘一起帮你对付孙氏吧？”秦姨娘用更直白的话语道。
苏佳雪点点头，眼眸染上无奈，“姨娘可以这么理解，我只想平静地过日子，但夫人未必希望我过得比她好，我没办法，只能腆着脸皮来求姨娘。”
她是夫君的宠妾，枕边一句话抵得上她十句。
刚才故意拿矮凳羞辱，她也神色如常。
知世故，懂分寸，还能放得下自尊，秦姨娘对她的看法略为改观，她身形一松，又靠回了躺椅上，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针对孙氏吗？”
苏佳雪略一思索，“夫人出身不如您，刁蛮无状，处处凌驾于人，难免心生恨意，又或者姨娘还有别的什么考量。”
“呵！”秦姨娘似笑非笑地冷哼了一声，“看来你也不是我以为的，空有美貌的花瓶。
既然你都分析透彻了，那就依你所说，往后也请苏姨娘多多照顾。”
“秦姨娘言重了，”见目的达成，苏佳雪站了起来，“那就不打扰姨娘休息了，我去罗姨娘那坐坐。”
从罗姨娘那出来，苏佳雪面容挂上了疲惫，圆圆在她身后愤愤不平：
“还是名门贵府出来的大家闺秀呢，登门拜访连杯茶水都没有，她们这是故意给您难堪呢。”
苏佳雪唇干舌燥，本不想张口的，想了想还是安抚道，
“她们出身高，拿点架子也是应该的，今后免不得要常与她们走动，你可莫要跟她们使性子，较劲，拉拢一个人不容易，得罪起来就是一瞬间。”
圆圆也明白不能万事倚靠大人，要想在府里站稳脚跟，拉拢两位姨娘也很有必要，。
“奴婢会注意的。”
回到院里，暮色如烟悄然弥漫。
按照以往周叙安回府的时辰，苏佳雪提着备好的食盒去了他的院子。
走到门口，听见厅内传来女子轻柔含笑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