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等了多久，两个人站在外面都有些发呆，突然门开了。
系主任走出来，朝陈远点了点头：“请进来。”
陈远忐忑回到答辩席上坐下。系主任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表情上一点都看不出喜怒。
“经答辩委员会全体委员评议，陈远同学的毕业论文设计合理、数据翔实、论证充分，答辩过程中回答问题准确、条理清晰，展现了扎实的专业基础和良好的工程素养。投票结果，全票通过。”
“论文成绩——优秀。”
阶梯教室里响起了掌声。
陈远整个人还在懵逼状态中，但很快，他回神后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眼眶突然红了一块。
“谢谢各位老师，谢谢克拉夫佐夫教授。”
……..
此时留学生宿舍楼的大厨房，时珈一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眼睛却没在看字。
事实上，陈远在做这个项目之前，特意问了她不少关于机床的东西。
时珈一怀疑是王主任让他问的，毕竟只有王主任知道自己做出了华光一号。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没有太多隐瞒。
本来陈远只是想做一个理论性研究方向的课题，但是时珈一觉得，为了让陈远毕业回国后能分配更好的单位，不如将这个课题变成可实行性的研究成果。
陈远是机床专业，这个专业目前太重要了。
尽管时珈一自己研究出了机床上有不少的优势，但是她也没有办法独立做出一台数控机床来。
先不说其它的，就光是一个电子元器件，国家目前就没有办法自主生产，国外又遭到制裁！
所以，他们现在要解决的是，机床从无到有的一个过程。
而1957年自主研究的数控机床。差距还是很大的。
国外的数控机床在诞生后很快就能转化为实际生产力，如加工飞机零件等。
而我们的数控机床由于电子元器件落后、抗干扰能力差，更多是停留在“实验室样机”和“政治演示”阶段，无法在嘈杂的工厂环境中长期稳定运行。
当然，它的优势在于从无到有的突破速度。
在没有完整技术资料、没有样机、没有高性能元器件的绝境下，仅用9个月就攻克了三轴联动数控技术，证明科研人员在理论设计和系统集成上具备世界级的攻关能力。
遗憾的是，在这台机床诞生后，由于种种原因，华国的数控技术在随后出现了长达30年的停顿期，而国外则迅速完成了从电子管到晶体管、集成电路的迭代，并实现了产业化。
这也导致了后来华国在高端机床领域被逐渐拉开了差距。
至于为什么停顿30年……..
这里面涉及的因素太多，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的，她也不想回忆那些改革开放后那些屈辱的霸王条款。
所以，陈远的专业对她以后的回国研究之路也至关重要！时珈一必须帮他。
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华国。
不仅如此，时珈一也跟他讲过，回国后，让他多看多听少说话。
陈远这一点比别人做的要好，他是真的长袖善舞。
时珈一不过讲了几句话，他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后续都没有多问。
时珈一心里感慨，就算比陈远多活了一世，但是在政治敏感上，她差人家差远了！
刘小芸这时在她旁边来回踱步，看的出来很焦躁了。
“你能不能别走了？”许阳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紧张。”刘小芸停下来憋出一句。
许阳扶额：“又不是你答辩，你紧张什么？”
“我替陈远和张明池紧张。”
许阳也没说话了，实际上，他也很紧张。目光看了一圈。
李成梁趴在桌上写数学题，时珈一看书。
赵齐致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诗集，翻到某一页就没再翻过。
好吧，大家都是在替他们紧张的，谁也别说谁。
“回来了回来了！”刘小芸第一个喊出来。
陈远和张明池并排从楼梯走出来，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时珈一合上书，站直了身子。
“怎么样？”刘小芸第一个冲上去。
陈远举起右手比了个OK，这个动作是他跟着时珈一学的：“放心吧！我们过了。”
“嘿嘿，我们两人都是优秀！”张明池在后面补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
刘小芸差点跳起来。
大家脸上的表情也从紧张变成了放松。
许阳走过来，顿时一巴掌拍在陈远肩膀上，力气大得陈远往前踉跄了一步。
“走走走，吃饭去！今天必须你和张明池两人做饭！菜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
“对对对，两位学长做饭！”刘小芸在旁边起哄。
时珈一笑而不语，太好了，不用她做饭就行。
陈远挠挠耳朵，被他大声音吓住：“没问题没问题！”
张明池也笑着说没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默认的开始摸围裙系上。
“来两个人，给我们打下手！”
时珈一和刘小芸默契上头，互相指着许阳和赵齐致。
李成梁想举手来着，但是他慢吞吞地动作，加上内敛的性格，大家都默认让他不参与。
最终，打下手的活就成了许阳和赵齐致。
一个中午，众人都很兴奋。
最终，炒了一个土豆片，一个青菜，还有一个炖肉和煎面包。
许阳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一瓶G鲁吉亚红酒。热情地笑道：“都喝点儿不！”
刘小芸第一个举手：“我可以！我没问题！”
时珈一自然也想试试，她就喝过一回，酒量不行，嘴上必须行：“放马过来！”
倒完酒后，陈远举起了酒杯。
“今天这杯酒！敬大家，敬所有帮过我们的人，敬我们自己。”
“干杯！”
大家碰杯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喝完酒就开始吃菜，夹杂着大家问陈远他们答辩的具体内容。
时珈一听得很认真，因为她也要经历这个过程。
吃完饭，又开始唱歌的老活动。
陈远听着歌声，有些怀念的看向窗外，五年了。终于到回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