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时珈一不知道的是,自从教完她后,梅尔尼克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原来真正的学神是这样的?
一点就通,举一反四,对知识的敏感度和工程直觉几乎是天生的。
如果她能留在苏国,留在18设计局,未来成就绝不会低于任何一个资深专家。甚至于自己的老师……..
他沉默了一下,把笔记本合上,语气听起来似乎挺平静的:“今天先到这里。你把刚才讲的内容整理一下,明天我接着讲。”
说完却转身走了,步子甚至比平时快了不少。
时珈一:“........”
云里雾里,不是,他今天的课还没讲完呢!跑什么?
基拉也疑惑看着梅尔尼克的身影远处,她问道:“咋啦?你把他气走了?”
时珈一瞪大眼睛叙说自己的委屈:“怎么可能?我那么温柔一人!我就是回答了他几个问题!”
基拉:“........”
自家姐妹对她的实力真的是一无所知。
“算了算了,罗曼说今晚带我们去俱乐部,你想去吗?”
“晚上能出门?”时珈一疑惑。
基拉神秘一笑:“我们是不能出,但是罗曼他有特权呀!”
时珈一:“........”
可恶的二世祖啊!为什么我不是其中的一员!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的论文进度,还是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的俱乐部非常丰富多彩,比如像观影或者看戏的,还有跳舞和音乐的,包括体育的,甚至有知识的。像北极星小组类似。
她对这个地方的俱乐部并不太感兴趣,因为她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而且,她一个华国面孔,乱出门怕惹麻烦。
别看她在学校过得挺好,但是出了社会又是另外一种模样了。真当所有苏国人不歧视?
“你和罗曼去吧,我还要做数据和论文还有学习。要不你晚上有空来我宿舍和我一起学习呗!你上次不是还很想学点新东西吗?”
基拉:“........”
“罗曼的俱乐部你去不去?”
时珈一懵,不是回答过了吗?她继续摇头。
基拉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很好!那就这样,拜拜!”
说完就跑了,生怕跑的慢一点被抓去学习。
时珈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朝着她的背影拍桌子龇牙咧嘴!
而梅尔尼克其实是受到了打击,因为他还没有练就一颗钢铁心脏。
时珈一第二天看见他还挺忐忑的,就怕他不教了。
虽然.......她对船舶知识并不是非常非常喜欢,但是,这会儿都听了这么多了,不继续讲这不是让人抓心挠肝的嘛?
幸好,梅尔尼克依旧准时出现在实验台旁边。
时珈一松松松了一口大气。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今天讲的内容比昨天深了不少,不是最基础的入门知识了,而是直接跳到了工程师在实际设计中会遇到的具体问题了。
“船体线型确定之后,下一步是螺旋桨的设计。”
“你做的这个课题,理论部分已经有了,但工程应用中还有很多实际问题需要考虑。比如,螺旋桨和船体的间隙。间隙太小,激振力会增大。间隙太大,推进效率会下降。这个间隙怎么定,没有标准答案,取决于船尾的线型和螺旋桨的负荷。”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时珈一点了点头:“就是上次你说的没有最优解,只有妥协解呗!”
“对!你理解得很好。”梅尔尼克欣慰地笑了笑。
经过昨天的自我安慰后,他已经消化了那些不良反应。
然后,他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递给她。
“船舶设计参考书目。巴特宁《船舶原理》、科尔顿《船舶流体力学》、沃罗诺夫《螺旋桨设计》。这些书鲍曼应该也有,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去M斯科图书馆,你可以借来看。”
“好勒,谢谢你梅尔尼克老师!”
梅尔尼克:“........”
老师?恩?他是老师!
他表面非常正经,硬邦邦地吐出一句:“不用客气!”
说完,又又又转身就走了。
时珈一:“........”
盯着他的背影再次摸不着头脑!
这种事再来几次,她都要习惯了。
时间就在梅尔尼克的教学和实验中过去了。
终于,她五组实验做完了!五型桨,二十天,几百组数据。
她没被逼疯,基拉都要疯了。
所以,当实验完成的那一刻,最开心的居然不是时珈一,而是基拉!
这一天晚上,时珈一打算直接把论文的分析写出来。
她终于终于要解放了!
开心,一开心笔就停不下来。
刚刚又把每一条曲线重新描了一遍,每一个数据点重新验算了一次。
没办法,格式整洁,不然还得打回来重做。那简直是噩梦。
她把普通螺旋桨的数据放在最左边,用来充当反面教材。
其实它的推力不算差,毕竟是苏国用了这么久的版本。
但空泡出现得太早了,转速刚到五百转就开始冒。
再看那噪声频谱图,一个尖锐的峰值直插云霄。
更气人的是,这个频率正好卡在敌方声呐最擅长捕捉的波段上,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让人来打它!
而第一型小侧斜桨的数据比普通的好一些,空泡起始速度提高到了六百二十转,噪声峰值低了几分贝。
但在时珈一眼里依然不够看。激振力的波形依然陡峭,非常扎眼。
至于第二型的侧斜角度更大了一点,空泡起始速度到了七百五十转,噪声峰值的那个尖顶开始变圆了。但时珈一依旧不太满意。
直到第三型的数据才让她终于有了笑意。
空泡起始速度达到了九百转,比普通螺旋桨提高了将近一倍。
频闪观测仪拍到的照片上,那些气泡不再是集中在叶片上成片脱落,而是分散在桨叶的不同半径处,此起彼伏。
噪声频谱图上的能量被分散到了一个更宽的频率范围内。
意味着敌方声呐想要捕捉它的信号变得更难了,现在的噪声大概就是像一群人在不同的角落同时说话,听得见声音,但是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