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第四型,就是时珈一最期待的一组。
侧斜角度更大,叶片的形状更加弯曲。
空泡起始速度一千零五十转,激振力幅值比普通螺旋桨降低了将近一半。但推进效率下降了一点,大约少了百分之三。
这也是一个取舍,就像梅尔尼克说的,要学会取舍。
侧斜角度越大,空泡抑制效果越好,激振力越小,但叶片推进效率会略微下降,因为叶片在旋转过程中有一部分推力被侧斜抵消了。
而第五型的数据就验证了效率拐点的存在。
空泡起始速度到了一千一百转,激振力比第四型又低了一些,但推进效率比第四型低了将近百分之四。
时珈一把这两组数据放在一起。
对比很明显,第四型和第五型都是好桨,但第四型在效率和降噪之间找到了更好的平衡点。
如果让她选,她会选第四型。
她直接写下对比分析的结果。基拉的记录功不可没,那些数据被她整理得条理分明,每一个测量参数都标注了环境条件和设备状态,省了时珈一很多整理的时间。
最终,在论文上最后也只保留了两个版本。
四型桨,侧斜角度在三十度左右的那一组,综合性能是最好的。
空泡起始速度比普通螺旋桨提高了将近一倍,激振力降低了将近一半,推进效率只下降了三个百分点。
这意味着在潜艇现有的动力系统不做大改动的前提下,螺旋桨本身的噪音就可以被大幅压制。
时珈一把第四型的数据和普通螺旋桨做了一个对比表格。
空泡起始速度,从五百八十转提高到了一千零五十转。激振力峰值,从一百六十牛降到了八十五牛。
噪声频谱的峰值分散度,从集中在单个频率变成了分布在一个宽频带内。
这组数据摆在论文里,不需要太多解释,任何人看一眼就知道大侧斜桨确实有效。
她还特意画出了噪声频谱的差异。普通螺旋桨的噪声图上有一个非常突出的单峰。
大侧斜螺旋桨的噪声图完全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曲线,所有频率上的噪声水平都差不多。
没有特征频率可以被用来做识别的情况下,敌方很难捕捉。
基拉记录的空泡观测数据也帮了大忙。普通螺旋桨在高速旋转时,空泡在叶片上成片成片地脱落,噪声也随之剧烈增加。
大侧斜螺旋桨在同样的转速下,空泡分散在叶片的不同半径处,稀稀拉拉的。
时珈一把这些观察记录都写进了论文里,用最直白的语言描述。
因为叶片是弯曲的,不同位置的叶片在不同的时间划过水面,气泡产生的时间被错开了,不会同时破裂,噪声自然就小了。
至于七叶方案,她在分析中把奇数叶片数的优势单独列了一个小节。
偶数叶片数的螺旋桨在旋转时,对面的两片桨叶同时产生噪声,噪声峰值会叠加。
奇数叶片没有这个问题,就像两个人同时敲鼓和三个人轮流敲鼓,声音的大小和节奏完全不同。
七叶桨因为叶片多,每一片桨叶承担的负荷更小,对空泡抑制也有好处。
但七叶桨的问题是结构复杂,加工难度大,成本也高。
不管了,苏国这个大户人家,爱用不用吧!
最后的结论就是——
实验结果表明,大侧斜螺旋桨能够将空泡起始速度提高约百分之八十,激振力降低约百分之四十五,噪声频谱从窄带峰值转变为宽频分布。综合水动力性能和降噪效果,第四型桨是最优选择。
她把笔放下,把论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篇论文从选题到实验再到写完,用了将近6个月的时间。总算是OK了。
为了庆祝她的论文结束,时珈一豪气地请罗曼和基拉去厂里的小厨房搓了一顿。
酒足饭饱后,气氛也热闹到了极点。
罗曼和基拉正眉飞色舞地分享着俱乐部里的趣事,没错,就是时珈一没去的那次。
就这一次,基拉回味十足。
一边比划一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抱怨:“珈一,你真是太亏了!为什么从来不去俱乐部玩?你要知道,里面藏着好多好多帅哥,光是看一眼都能让人开心好几天!”
“喂!基拉,你什么意思?”
罗曼立刻不服气地把脸凑过去,理直气壮地反驳:“难道我就不算帅哥了吗?我就坐在你面前,你是不是瞎!”
“你?”基拉毫不留情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先把头发上的发胶洗掉一半再说吧,和那些真正的军哥能比吗?”
两人又为了“罗曼到底算不算帅哥”这个严肃的话题吵得不可开交。
时珈一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斗嘴。只要不扯到她,这种斗嘴的话她能看一天。
突然,罗曼目光转向她:“时珈一你评评理,俱乐部里那些人,有我帅吗?”
时珈一:“........”
“我又没有去过,我哪里知道帅不帅?”
旁边的基拉朝她挤眉弄眼地,她也不敢胡乱应着。
最后罗曼摆了摆手,语气大度得像在宽恕一个不懂艺术的人:“算了,你不懂欣赏。我的帅是需要时间的,不是第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
“那要多少眼?”基拉翻了一个大白眼。
“大概……一百眼吧。”
“那我看了你快两年了,怎么还没看出来?”
“那是你眼睛有问题。”
两个人又开始新一轮的交锋。
时珈一心里默默给罗曼的反应速度打了个分,虽然专业知识一塌糊涂,但拌嘴的时候脑子转得倒是不慢。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把所有的智商都点在了无关紧要的地方。
结果,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话题突然就拐到了实习期上。
时珈一的实习只剩下最后几天了,原本热闹的氛围仿佛一下子被按了暂停键,渐渐变得沉默起来。
看着两人耷拉下来的脑袋,时珈一笑着安慰道:“哎呀,别这么伤感嘛。大五还有一次毕业实习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再申请过来的。再说了,就算我回了鲍曼,我们也可以保持通信啊,我又不是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