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珈一迎着维克多教授的严厉目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当然知道维克多在担心什么。维克多向来治学严谨，估计是怕她这个天才学生因为涉猎太广而迷失了方向，最后拿个普通的题目来糊弄毕业，又耽误时间。
害！这事闹的，她就是纯粹忘记跟他们说了！
“确定下来了！绝对确定下来了！”时珈一连忙喊，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发现自己的心虚。
她清了清嗓子：“我的毕设方向就是弹炮结合的自行防空系统！”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弹炮结合？”维克多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皱起。
他太清楚这个课题的难度了。这代表时珈一要同时解决高射炮的机械随动系统，以及雷达制导系统的耦合，这在目前的工业体系里，绝对很难。
虽然他希望时珈一选个符合水平的，但也不希望她选个这么刁钻的！
这次可是毕业论文！难道她不怕毕不了业吗？
想到华国大使馆对华国留学生的严苛，维克多摇了摇头。
而旁边的加百列和达里娅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惊讶。
什么叫自行防空系统，一个词，动态！
它最大的优势就是在于极高的战功机动性，不像传统的守株待兔，而是能够根据战场态势快速转移阵地，打完就跑，极大降低了被敌方反击摧毁的风险。也就是所谓的走打一体，随时能战。
苏国难道没想到吗？美帝没想到吗？
都想到了！但就是实现不了，先不说电子计算机和火控技术的物理瓶颈，苏国目前就光是一个雷达的先天缺陷与火力通道限制就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步了。
为什么？
因为目前，雷达的功能非常单一，搜索和跟踪要依靠两部雷达来完成，这意味着系统“只能搜索一个，跟踪一个，打掉一个，再搜索下一个”。
在应对多目标或高速突防的喷气式战机时，这种单火力通道的效率极低，难以满足实战需求。
他们近期才研发出来最先进的雷达P-12，也只有搜索这一个功能，根本达不到要求。
达里娅扶额，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打击她的话，而是巧妙地问：“你知道我们现在的雷达，根本就满足不了这个要求吗？”
时珈一点了点头，自信一笑：“当然，但是我也没有打算只装一个雷达啊！我完全可以同时装备搜索雷达和跟踪雷达，两部同时工作，不就可以避免这个问题了吗？”
“那底盘呢？你要装导弹、要装计算机、还要装高射炮和雷达？你想过底盘能不能承受吗？”维克多紧接着问。
时珈一早有预料他们会问这个问题，嘿嘿直笑，皮得不行：“教授，你想到的问题我都想到了！要不你猜猜？”
维克多：“………”
达里娅：“………”
只有加百列隐晦地翻了翻白眼，当即就想拿书敲她脑壳。
时珈一顿感不妙，蹭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求饶：“我说就是嘛！你急啥！”
看着加百列手放下去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脑壳，才感觉逃过一劫。
“其实很简单。我可以分成两辆车来执行这个防空任务。”
“它由雷达指挥车和导弹发射车两辆车组成。雷达车负责搜索、跟踪、决策、指挥，发射车只负责一件事接收指令、发射导弹。”
“至于高炮嘛？”时珈一说着说着朝他们眨眨眼。
“嘻嘻，我记得咱们55年列装的ZSU-57-2双管自行高炮，以T-54坦克底盘为基础，搭载两门57毫米机关炮，最大射程4公里，射速120发1分钟，首次实现了与坦克部队的同步机动对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三位教授已经全部明白了，准确的说，她要把雷达车和发射车以及ZSU-57-2结合起来。
ZSU-57-2非常优秀，但该装备存在火控系统简陋、搜索跟踪目标靠目视等核心缺陷，反应速度和命中率都严重不足。
如果结合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那你取的主题名字，应该叫分体式野战防空系统更为妥当。”维克多补充一句。
时珈一摸了摸鼻子，她是真的想把全部的系统集成在一辆车上，但是……..这不是习惯性的藏一手吗？
为了祖国！她没错！
“主题名字改不改无妨，但是你这个论文涉及的内容太广了，你想先从什么地方着手？”加百列没有那么乐观。
时珈一双手一摊，笑容再次浮上脸颊，谄媚地凑到加百列面前：“学生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麻烦各位教授帮忙找资料了！”
加百列看着她那张陪笑的脸，感觉到手指头有些痒，他也一点没忍着，当即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既然知道要找我们，为什么非得等我们问起来你才说？”
时珈一痛兮兮地捂着脑袋，瞬间就跑得离他两米远。
惨！太惨了！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
加百列还是太熟悉她了，居然看出来她忘了？
梗着脖子喊：“知道了知道了！学生错了！”
维克多抱着手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达里娅也装作视而不见。没办法，她后来的。
终于敲到了！
加百列感觉手指头又灵活了，顿时心里气也散了大半，没好气地瞪她：“行了，赶紧说，要什么资料！”
时珈一瘪了嘴，张口就是：“我要美军Hawk系统、美帝最新版的计算机研究技术以及计算机相关资料、还有苏国SA-2的系统结构以及……..”
看着加百列的脸色越来越沉，时珈一的声音越说越小。
加百列心里感觉糟心极了。
这丫头怕不是想上天！美军Hawk系统今年6月才完成首次测试，把他们三卖了都弄不来。
就算彼得罗夫，那也不行！
维克多连忙开始打着圆场：“好了好了，这样吧，这些资料我们尽量帮你弄来，包括你说的ZSU-57-2，不过你也不能让我们失望，最起码，在下学期开学前，要看到你的一些进度。没问题吧？”
时珈一顿时满脸感激地看着维克多，点了点头：“教授，拿到资料后我会尽快开始做的。”
说着说着，她瞥了一眼加百列。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维克多好，加百列坏”的意思。
加百列：“……..”
只恨刚才没多敲两下，就她这脑瓜子，一不留神思维就跑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