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在小光球里打滚,偷看父亲战斗时,从他剑锋上溅落到它身旁的那种光。
是它每次做噩梦醒来,抬头就能看见父亲侧脸时,那种让人安心的光。
那些画面已经碎了,可这缕光,却像有人从碎片里,把最干净的一角,硬生生留下来,塞进了它心口。
但是。
小杰不想看,它逼自己把这片光按灭。
可越按,光越亮。
到最后,那光里慢慢浮出一个声音。
很轻,却很稳。
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把手放在它脑袋上,拍了拍。
这么一瞬间。
小杰愣住了。
打滚的动作停了,撕咬的动作也停了。
它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缕光,正从那里一点点往外渗。
像一粒种子,而战场这边,所有人都被那团黑茧的变化惊住了。
那些原本从裂痕里渗出的绝望黑气,正一点点被内部的金色吞没。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比一道更亮的光束,从茧壳缝隙里激射而出,把整片废墟都映得发烫。
安培拉皇帝握着那柄黑暗长刀,愣愣地盯着那团正在裂变的黑球,眼灯里的狂傲终于被某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压了下去:
“它要进化成功了?不行.......不能让它出来!”
他低吼一声,提刀便朝那团巨茧狠狠劈落。
刀锋带起一片浓烈到发黑的气息,几乎要将空气都劈成两半。
可那一刀砍在那层看似脆弱的黑壳上,却连火花都没溅出一星。
像是砍在了某种根本不属于这个次元的东西上。
安培拉皇帝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退半步,眼灯里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骇然。
“喂,大家快看,是希望之光!”
泽塔忽然抬手指向天空。
众人闻声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天边竟聚起了一大片金色的“云”。
那根本不是云,而是无数金粉般的光粒,密得几乎要遮住整片夜空。
它们从城市、从乡野、从每一扇还亮着的窗,从每一个还没放弃的人胸口,一点点升起来,朝那团正在裂变的黑茧涌去。
赛罗看得一脸茫然:
“到底发生什么了?”
欧布反应更快,立刻扭头看向直播魔方。
刚才那上面还满是哀号和绝望,可此刻,弹幕已经变了天。
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评论,忽然咧嘴笑了出来。
他知道,接下来这一仗,稳了。
直播屏幕上,那些曾布满“完蛋了”“怪兽好可怕”“谁能来救救我们”的弹幕。
此刻已经被另一种声音彻底覆盖。
“我不知道那道金色的云是什么,但我相信他们!加油啊!”
“我把我的那份光也送过去了,虽然很小,可我也想帮上忙。”
“奥特曼们,别输!我们都在看着你们!”
“那个大甲虫.......它是不是也在为它爸爸战斗啊?它看起来好难过。”
“上啊!!把那些坏蛋全都赶出去!!”
一条接一条,几乎要把整个屏幕撑爆。
而欧布只是看着,没说话。
可他眼里,第一次亮起了那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滚烫的光。
“不对,不只是这些。”
梦比优斯忽然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惊喜。
那团汇聚的金色光粒,比刚才更密、更亮,而且其中明显掺杂着许多截然不同的频率。
有的柔和,有的急促,有的来自城市街道,有的来自荒野,但更多的......来自遥远得连他都无法丈量的星域。
“你们看,这些希望之光.......不只是地球上的人们发出的。”
他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一幕我在艾梅斯拉达星球上见过类似的一幕,宇宙中也有无数种族在祈祷,在把他们的信念送过来!有人在冥冥之中帮我们!”
他说完最后一句,下意识扭头看向不远处AIB的方向。
而此刻。
AIB的众人正好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那群刚从被挟持中缓过劲来的特工,在局长带领下,正挤在一台设备前。
那台设备屏幕上,一个代表播送中的红色指示灯还亮着。
刚才在枪口下,他们根本没敢有什么动作。
可当利布特撞开门、当那些持枪的宇宙人被尽数制服之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地球上这场直播的信号,通过AIB那套紧急广播系统,尽可能地推向了宇宙。
不是求援。
只是想让外面的人看见,这里有人在拼命。
可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那些信号竟然真的被接收了。
而且接收到的,远不止一两个。
与此同时.......
宇宙深处某座老旧的怪兽酒馆里。
原本还在讨论“要不要趁光之国大队长死后去捞一票”的声音。
忽然被另一波声浪盖了过去。
“什么?黑暗帝国和光之国打起来了?贝利亚战死了?那还得了!”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要给光之国加油啊!难道你们真想看黑暗帝国赢?”
“说得对!没了光之国的压制,黑暗帝国一旦扩张起来,以后我们在宇宙里还怎么混?难不成真去当他们的下等奴隶?”
“当奴隶我可不要,还是让奥特曼赢吧。”
“加油啊光之国!一定要赢!”
酒馆里那些人,也许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此刻他们心里都清楚。
那道消失的光,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秩序中最后一道底线。
底线没了,谁都跑不了。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无数个文明的观测站里。
在无数个宇宙航路的交叉口,在那些与光之国结盟或者仅仅是被黑暗帝国压迫过的星球上,一幕相似的场景正在不断上演。
有人抬头看向天空,有人放下手里的活计,有人把家人叫到屏幕前。
他们看到的。
是一颗被黑暗舰队围困的蓝色星球,是几道伤痕累累却仍在战斗的光之巨人。
是一头刚刚从绝望中挣脱、浑身金色的甲虫巨兽。
然后,他们做了同一件事。
把心里那点微薄的、可能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信念,送了出去。
那些光很轻,轻得像一粒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