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安培拉皇帝!你的对手,是我们!”
一道银光划破硝烟。
头镖在空中旋出一道极锐利的弧线,重重插在安培拉皇帝脚前。
紧接着,数道披风猎猎作响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与小杰之间,正是奥特兄弟。
为首的是奥特之父。
他眼灯死死锁住安培拉皇帝,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落向不远处仍未散尽的金色光粒。
那些光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却每一粒都像扎进他胸口最深的地方。
那是他兄弟最后留下的东西!
无论如何,都要收集!
奥父的双拳攥得咯吱作响,胸中那团火几乎要冲破他几十年如一日维持的沉稳。
“赛文!”
他忽然开口,声音像被火淬过。
“替我挡住他。我要去把贝利亚的光之因子收回来。一粒都不能丢。”
赛文一步上前,抬手召回地上的头镖,侧身护在奥父身前,语气如铁:
“你去吧,父亲。这里交给我们。”
说完,他猛地扯下披风,红银色的身躯在火光中亮得格外冷,面对安培拉皇帝。
他身后,杰克、艾斯、雷欧、阿斯特拉也齐刷刷踏前一步,没有一人退后。
安培拉皇帝眯起眼,刀锋上的黑炎又旺了几分:
“就凭你们几个,也敢挡我?”
赛文没答,只把冰斧在腕间转了一圈,直指对方面门。
那动作像在说:试试看!
而奥父已经转身冲向那片光海,毫不犹豫,像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他飞得极快,也极稳,穿过横飞的炮火与崩碎的残骸,像要把兄弟从那片将散的星尘里,重新拽回来。
他耳边仍回响着林夏的声音。
那小子总爱说“没事没事”,可今晚,他连那三个字都没留下。
所以他更要快。
快过风,快过命运,快过那可恶的死亡本身。
只要还能抓住一粒光,生命固化技术就能将其复活。
他从来不信林夏真的会死。
更不会让他,死得这么廉价。
于是,奥父把手伸进那团即将散尽的金色光尘里,任光擦过指缝。
旁边......
“太好了,是父亲他们来了!”
赛罗长出一口气,握紧的拳头终于松了半分。
他看着赛文等人出现在战场上,紧绷的神经总算有了片刻喘息。
只要奥特兄弟到了,接下来的仗就不会再那么被动。
随即他像想起什么,急忙开口:
“父亲!安培拉皇帝把怪兽散布到了整个地球,不止我们这里。其他城市现在也全乱了,需要大量人手才能应付。”
赛文这时已和安培拉皇帝交上了手。
冰斧与那柄黑暗长刀狠狠撞在一起,大片火花如雨般溅落。
就在这当口,雷欧一脚踹来,把安培拉皇帝逼开半步,替赛文解了围。
赛文趁机朝赛罗喊道:“不要着急,更大批的支援已经到了。”
“宇宙警备队的战士们正分批降落地球,太空里的帝国舰队也有金古桥和黑暗洛普斯去对付,现在地面上的怪兽都已经被锁定,那些市民不会有事。”
赛罗点头,心里安定了些。
可一转眼,他忽然看见不远处,一只双翼如铁、通体赤黑的巨鸟正从浓烟中朝奥父身后猛扑过去。
是怪鸟巴顿!
它想趁奥父收集光之因子时偷袭。
赛罗眼灯一凌,毫不犹豫地甩出两枚头镖。
两道银光破空而出,如电般射向那只巨鸟。
巴巴顿刚探出利爪,便被其中一道头镖划开翅膀,动作一僵。
紧接着另一道头镖精准地撞在它腹部,把它整个掀飞半空。
奥父也早已察觉,转过身来。
他没有退,反而一个箭步冲上,赤红巨拳轰然砸出,重重轰在巴巴顿胸前。
只一拳,那头巨鸟便在半空中炸成漫天火雨,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
奥父甩了甩拳上的灰,抬头看向赛罗,朝他点了一下头。
赛罗抬手接回飞旋的头镖,嘴角一挑。
默契,从不需要多余的话。
“各位,反攻正式开始了!”
.......
.......
与此同时。
在那处空旷的无人的星球上。
林夏依旧懒洋洋地躺在石头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看着光幕里正拼命收集光之因子的奥特之父,又看了看刚走出传送门、袍角都像带着点怨气的奥特之王。
“你这小子,人一假死把烂摊子都交给别人,甚至连老头子都是我来给你打工,你这脸皮真是一点儿都不要啊!”
咧嘴一笑:
“老爷子,话不能这么说啊。我这不是战略性的休整吗?再说了,您老人家多久没活动了,出来走走不是挺好。”
奥特之王拿手里的木杖往地上笃笃一敲,像要敲散这荒星上过分悠闲的氛围:
“少来,你这一‘死’,把老夫、你兄弟、你那些后辈全绕进去了。”
“现在光之国的人以为你真死了,你儿子和那姑娘还在敌人手里,好不容易才给解救出来,外面那头小杰更是一副要暴走的样子。
你倒好,跑这儿晒太阳看戏来了。”
“别开玩笑的老头子,这儿哪有太阳啊。”
林夏还是那副没脸没皮的笑,顺手从旁边摸了块石头往上一抛:
“别急嘛。要骗过敌人,总得先骗过自己人。再说,他们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您也得给他们点成长空间不是?”
奥特之王冷哼着在旁边坐下,瞥了他一眼,像怪罪,又像早已习惯:
“那你想过没有,万一他们没撑住呢?”
林夏这才慢慢敛了笑。
目光重新落回屏幕里那些仍在苦战的年轻战士身上,语气轻而笃定:
“他们撑得住,因为他们,是我带出来的人。”
奥特之王没有再说话。
风从荒芜的星球表面吹过,扬起些微尘,像把这片刻的安静拉得极长。
最后,还是林夏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郑重:
“放心,我这事还没这么决绝的,我留的后手的。””
“你说你小子还留了后手,到底是什么?”
奥特之王把木杖往地上一拄,也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神色。
林夏看着面前这位老爷子,又瞥了一眼光幕里正被绝望与黑气撕扯的小杰,才慢慢开口:
“小杰不是普通的海帕杰顿,它是位于传奇海帕杰顿之上的究极海帕杰顿。光幼年期能打出的破坏力,就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了。”
“现在它一旦在绝望里完成蜕变,成了真正的完全体,你觉得以它现在这种心智状态,会不暴走?”
奥特之王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林夏的意思。
那等生物本就比寻常怪兽更贴近灾厄,真发起狂来,别说人类,连奥特战士也别想拦住。
“可传奇海帕杰顿都有本事让赛迦头疼,更别提你那个究极海帕杰顿了。”
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不虚,
“要真到那一步,别说你那些后辈,就连我亲自过去,都不一定压得住。”
“别开玩笑了老爷子,你绝对能压住,只是需要费一点功夫才对吧。”
林夏听完,非但没急,反而慢慢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像夜里一点忽明忽暗的星火。
“所以啊,我不可能不留后手。”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指向面前的光幕。
“老爷子,你且看。”
面前那面光幕便像水波一样漾开。
映出小杰胸腹处那块被黑纹缠得最密的水晶。
那水晶深处,正有一丝极细极暗的金色,若隐若现。
像埋进深海的一颗种子,谁也没察觉。
“老爷子,你且看。”
林夏偏过头,朝奥王挑了挑眉。
而下一刻。
.......
只见那原本布满裂痕的小杰,已彻底被一层浓黑之气裹住,像一颗即将裂开的虫茧,沉甸甸地悬在战场中央。
就在所有人以为它会就此被绝望吞没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奥父猛地侧过头。
原本已聚拢在他掌中的光之因子,竟像受到什么召唤般,开始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去。
他下意识想收紧手指,那些光却如一抹极轻的风,从他指缝间滑过,朝那颗黑色圆球缓缓飘去。
不是被吞噬,倒像被温柔地接引。
一粒接一粒,没入那团翻涌的黑气之中。
随着金色的光之因子不断汇入,那颗由绝望结成的黑球表面。
开始,迸出第一道极细的光。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金色裂纹在黑球上蔓延开来,像在黑夜里撕开了无数个微小的黎明。
奥父怔住了。
他认得那些光。
那是林夏的光。
是他最后散在风里的东西。
而此刻,它们正主动汇入小杰体内。
像一位父亲,终于在最后一刻,把最柔软也最坚硬的东西,亲手交给自己的孩子。
那一刻。
奥父忽然不急着去追那些光了。
他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那团正在由内而外发亮的存在,喃喃道:“贝利亚......这就是你留的后手吗。”
没有人回答。
但风里,像有谁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淡得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听见。
仿佛在说:
“我的女儿,怎么可能让你失望。”
黑球仍在膨胀,光也越聚越多。
像天地未开前,第一颗即将破壳的星。
而所有人都知道,等它彻底裂开的那一瞬,这片战场将会被重新定义。
他们会看见,一个由绝望与光共同孵育出来的怪物。
它不是灾厄,也不是救世主。
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存在。
而此刻......
在那一团浓黑如墨的巨茧之中,小杰正经历着它一生中最痛苦也最漫长的蜕变。
绝望如潮水般灌进来,身体每一寸甲壳都在被撕开、重塑,可它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因为更疼的地方不在外壳。
在更里面。
它的眼前不断晃过那些画面。
它还是一枚卵的时候,第一次“看见”林夏。
那个男人蹲在它面前,满脸好奇地伸手敲了敲它的壳,还笑着跟旁边的人说:
“哟,这小东西能听懂我说话。”
那一刻,它觉得世界好大,也好暖。
后来,林夏喂给它人生中第一块食物。是那只传奇海帕杰顿的残躯。
它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味道,带着点焦,又带着点甜,像把整片星空都嚼碎了送进它嘴里。
再后来......
林夏把它装在肩膀上的小光球里,带着它满宇宙跑。
它窝在小小圆圆的领域里,跟着父亲看战火,看星辰,看那些它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风景。
它总觉得,只要待在父亲旁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可现在,那些画面开始一点点被黑暗咬碎。
光散了,风景没了,最后连父亲的脸也慢慢模糊。
接着,它看见林夏倒下的那一幕。
就在它眼前,化成无数抓不住的光粒。
它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想追,却只能看着。
那点温热的、像眼泪一样的东西,从它金色的复眼里渗出来。
它终于明白,有些光,不是暂时躲起来,而是真的不在了。
它再也听不见父亲喊它“小杰”,再也等不到那只手拍在它甲壳上。
于是,渐渐的......它不再哭了。
无穷无尽的绝望被引入进体内。
更是消化了亡灵萨乌鲁斯携带者的亚波人怨念。
它把所有悲伤和恨,都吞进更深的地方。
它要出去。
出去杀光所有害他消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