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日光景,噩耗接连砸入大佣皇城,彻底击碎了朝堂上众人的底气与傲气。
李渊的大军连破大佣数座重镇,猛将陆展鹏沙场战死,原本被重兵围困的谢扶盈凭空脱身、踪迹难觅;就连乌日巫师身死之后的尸首也离奇失踪。
消息传回朝堂的那一刻,整座金銮大殿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龙椅之上,大佣皇帝浑身脱力,颓然瘫坐其间。
往日高高在上、威严自持的帝王仪态荡然无存,眼底空洞灰暗,面色灰白憔悴。
他已心力交瘁,此刻连厉声斥责、怒骂臣子的力气都彻底没有了。
他心里无比清楚,大佣手里所有能制衡、能要挟、能翻盘的筹码,全没了!!全没了……
没有巫师的医术治疗,他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没能困住谢扶盈用以掣肘李渊,反倒彻底激怒了那位乱世杀神。
境外高卢铁骑已然大举压境,猛攻大边关防线,战事同样焦灼紧迫。
对内,李渊大军连克城池、步步紧逼,蚕食大庸疆土;
对外,高卢强敌虎视眈眈、大举来攻。
大庸如今腹背受敌、双线开战、四面皆险,兵力透支、国力空虚,已然落入毫无胜算的必死绝境。
满朝文武立在殿中,人人面色惨白、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偌大朝堂,只剩无边死寂与沉沉绝望。
就在这死寂压抑之际,一道悲愤的声音骤然打破沉寂。
陆展鹏之子陆俊生一身朝服,面色铁青,双目赤红,满腔丧父之痛与滔天恨意,死死攥紧双拳,跨步出列,厉声进言:
“皇上!家父战死殉国,皆因谢扶盈而起!那女子至今未擒、仍滞留我大庸境内!
当下之急,应当即刻加派重兵,赶赴边城全境搜捕,掘地三尺也要寻出谢扶盈的下落!只要擒住她,便能再度拿捏李渊软肋,扭转危局!”
此话一出,颓废呆滞的大庸皇帝,死寂的眼珠微微转动,灰暗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未等皇帝开口,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即刻快步出列,躬身沉声献策,心思缜密:
“启禀皇上!搜寻王妃固然要紧,但眼下最致命的危机,是高卢铁骑的入侵!与高卢和谈之路,万万不可放弃!”
他眸光一转,道出一条险中求胜的计谋:
“乌日巫师尸首虽已遗失,但臣记得,巫师门下尚有一名亲传徒弟,一直被我朝羁押在宫里!那徒弟尽得真传,亦精通换脸之术!”
“臣有一计:可寻一具身形相近的无名死尸,令巫师徒弟施术换脸,伪造成乌日巫师的遗体,送至高卢军营赔罪认错,暂且稳住高卢君主,消解其怒火、暂缓边关战事。”
“待稳住高卢之后,再以重金厚利利诱游说,邀其与我大庸结盟,联手共伐大周李渊!
且大奉王朝援军不日即可抵达,届时大庸、高卢、大奉三国联军合围!”
他语气笃定,字字筹谋周全:
“纵使李渊手握绝世火器、铁骑精锐,双拳难敌四手,一国难抗三国合围!
到那时,李渊孤军难支,必败无疑!我大庸绝境可活,危局可破!”
这番周密算计、环环相扣的毒计,瞬间点燃了大庸皇帝濒临熄灭的所有希望。
他猛地挺直身子,眼中重燃炽热斗志,一扫先前颓废死寂,连连高声赞叹:
“好!好!好!
还是众爱卿深谋远虑、智计无双!此计可行!天不亡我大庸!”
他当即龙颜大振,连连拍案定策,厉声颁下圣旨:
“准奏!”
“即刻传令,押出乌日巫师弟子,令其立刻施术换脸,伪造巫师尸身!务必做得天衣无缝、真假难辨!
再备重金厚礼、赔罪文书,遣使臣快马奔赴高卢军营,卑辞和谈、利诱结盟!务必稳住高卢君主,拖延战事、达成联兵!
另外!传朕军令!即刻调派城中剩余兵力,奔赴边城全境、山野乡镇、所有边角死角!
全境搜捕谢扶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凡能擒得此女者,封官加爵!但凡私藏、隐匿、不报者,株连九族!”
一道道圣旨落下,层层加急、火速传出皇城。
死寂压抑的朝堂瞬间重新运转起来,文武百官躬身领命,无人敢有半分迟疑。
大佣已然退无可退,举国绝境,只能赌这最后一局。
密室深处,巫师弟子被连夜提押。
密室昏暗,那年轻弟子本以为自己终将囚死密室中,却骤然被官兵拖拽而出,听闻要为死尸换脸、伪造师尊遗体、替朝廷瞒天过海、欺骗高卢王室,他浑身战栗,为大巫的死悲伤也为自己处境担忧。
可利刃架颈、生死胁迫在前,他无权反抗,只能被迫遵从。
官府迅速寻来一具身形、骨相与乌日巫师相近的无名尸身,交由巫师弟子施术。
巫师徒弟熬制出软化骨骼的药,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一具眉眼、轮廓、神态几乎与乌日巫师一模一样的“遗体”悄然成型。
厚重礼盒、金银珍宝连夜装车,朝廷使臣整装待发,即刻奔赴高卢边关,开启假意赔罪、实则诱盟的算计。
剩余大佣残余的守备兵力尽数出动,抛开残破城关、抛开溃退守军,全员散入边城内外。
官道、村落、山林、废墟、破庙、山洞,但凡能藏人的犄角旮旯,尽数被纳入清查范围。
官兵挨山搜岭、逐地排查,声势浩大、罗网密布,半点死角不留。
陆俊生立于朝堂之下,望着圣旨落地、政令齐发,眼底恨意翻涌、戾气沉沉。
父仇不共戴天。
他满心笃定,谢扶盈藏身未远,只要全境严查、掘地三尺,定然无处遁形。
只要抓到谢扶盈,便可拿捏李渊命脉,不仅能报杀父之仇,更能挽救大庸倾颓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