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站起身来,朝着傅砚辞的那辆车追去。
她不顾一切的想要追上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追上去之后要说什么做什么,她的大脑早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求生的本能在驱动。
傅砚辞和福宝……
几乎是她继续活着的全部意义。
她可以为了他们的未来选择离开,但现在,他们父子被她伤成了那样。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弥补!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傅总,太太……”
傅砚辞双眸闭着,一张清贵俊逸的脸上,瞧不出一丝血色,阴沉得可怖。
“她早就不是傅家的太太了!
车子开这么慢做什么!
开快点!”
司机立刻改口。
“是,傅总!”
但他又不放心看了眼后视镜,想了想还是道。
“傅总,是温小姐一直跟着我们的车,要不要?”
傅砚辞在听见司机说温清阮一直跟在车后的那一刻,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后视镜里,他清楚的看见温清阮不要命一般在车流中奔跑。
“停车!”
他吼道。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等车子停稳,傅砚辞就推开车门,几乎是从车上跳下去。
“温清阮!你他妈立刻给我去马路边!”
他大步朝着温清阮走过去,却也只是走了两步,就控制不住快步跑起来。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黑色轿车在温清阮面前急停,下一秒,傅砚辞看见温清阮倒在地上。
那一刻,傅砚辞的心脏骤停,浑身血液都凝结住了。
“温清阮!”
傅砚辞不顾一切的冲到温清阮跟前,在确认温清阮全身没有一根汗毛受伤之后,那口气才算缓过来。
“温清阮!”
他冲着她大吼,“你他妈要死就给我死远点儿!你……”
傅砚辞所有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温清阮扑进了他的怀里。
“傅砚辞!
傅砚辞……”
她喊着他的名字,他强迫自己硬起来的心肠,在这一刻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傅砚辞依旧冷着一张脸,只是没有再凶她,而是将人护在怀里。
黑车司机已经下车,“你怎么走路的!马路你家开的!¥%*&”
一连串的脏话不堪入耳,傅砚辞冷眸落在那人身上,只一个眼神,便让那人噤了声。
傅家的司机这时候已经赶了过来,“傅总,我来处理。”
傅砚辞,“嗯。”
他单手穿过温清阮的膝盖,将人抱起来,大步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黑色迈巴赫内,傅砚辞将温清阮放在后座上。
他关上车门,站在路边,心脏还突突直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来,衔在唇角。
冷风将打火机的火苗吹乱,傅砚辞拧眉,单手拢着火苗,在快要点燃的那一秒,他烦躁的收了打火机。
温清阮不喜欢烟味!
他将唇角的香烟取下,烦躁的丢在脚下碾碎。
冷风将他周身的热气吹散,他才渐渐冷静下来。
车门从外面被打开,傅砚辞站在门外,看见温清阮双膝合并在一起,双手搭在膝盖上。
和从前一样。
只要做错事情,就会乖乖坐在那儿,低头不说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坐上车关上车门。
“说吧,追上来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即便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温清阮还是觉得周身的骨血都沁着寒意。
她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叫温清阮的脑子缺氧,没有办法思考。
傅砚辞看着她扣着自己的指甲,甲床的位置已经被抠破,渗出红色的血。
他刚散下去的怒意,这时候再次在胸口聚拢,
他直接伸手,握住温清阮的手腕。
“要自残就滚回去,别让我看见!”
温清阮这时候才看见自己手指的伤。
她立刻握住双手,遮住伤口。
“我没有。”
话说出口,发现傅砚辞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温清阮立刻将手藏到背后。
傅砚辞,“掩耳盗铃!”
温清阮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蠢透了。
她敛下眉眼,将双手重新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我没有想过要伤害福宝……”
她缓缓开口。
“我也不是为了楚云深跟你吵架。”
温清阮低头盯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决定将一切都说出来。
五年前她已经伤害过傅砚辞和福宝,如今,还继续伤害他们,她怎么忍心。
“洛洛出生的时候,有很严重的心脏病,直到前不久,才做了手术,能够像一个正常孩子那样生活。
在那之前,她大部分时间都在ICU里待着,因为没有社会化训练,加上各种药物激素的影响,她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
术后康复才让她慢慢学会了走路,只是现在依然不会说话。
至于你说的,我不舍得让她哭,是因为习惯。
她的心脏病很严重,任何一点过度的情绪波动都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现在虽然做完了手术,但我不敢赌。
楚医生是洛洛的主刀医生,我带着洛洛来京都求医,他帮了我很多,我把他当做朋友。
至于未婚夫妻,那是一个误会……”
傅砚辞冷哼,“就是为了气我?”
温清阮咬了咬唇,“也不全是,他父母希望他能早日结婚生子,所以就请我帮忙,应付他爸妈……”
傅砚辞,“在餐厅遇见那次?”
温清阮点头。
傅砚辞,“然后就借着这个机会,再气一气我?”
温清阮回想那天的场景,将头埋得更低了。
“呵!温清阮,几年不见,你撒谎的本事真的是炉火纯青!”
温清阮头皮有些发麻,“还好吧……”
傅砚辞是真的被气笑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夸你?
还让你谦虚上了!”
“没有没有。”
温清阮立马摆手,“我没有谦虚,哦不,我是说我没有骄傲……”
她绝望的闭上眼,发现自己现在脑子和嘴巴不在一个线路上,连话都说不清了。
温清阮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傅砚辞勾起了唇角。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温清阮低声开口。
“傅砚辞,我知道说再多的对不起,都不能弥补你和福宝,但我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
傅砚辞,“你想怎么补偿?”